夏日的香气
所有病源都是季节与情志之间产生抵触后衍生出来的,所以即便生病了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因为良好的心态关键时候可以增强免疫力,也是生命之树才会常青常绿的水源。
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有可能复发之后,我的心情就一直闷闷不乐,感觉如千万只蚂蚁在体内攒动,让人寝食难安,又如陷入深深的泥潭之中,举步维艰。我害怕那个噩梦再次袭来,终于有一天,这个担心演变成了现实。
暑假里,我到成都的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肯定了我的猜测。当医生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冷静地告诉我的时候,我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虽然我很清楚自己一直没有和这个病脱离干系,但这病不是已经跟着我十多年了吗,它不是一直安安分分地随着我,让我几乎都忘记它的存在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按捺不住,来搅乱我平静的生活?
可是事实就是最让人讨厌的,无论你怎么害怕它、逃避它、不相信它,它就那样存在着,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我只好无奈地妥协了。
接下来就是谈关于治疗的事情了,我知道那正是痛苦的开始。巨额的治疗费、繁杂、痛苦的治疗过程都让我心有余悸。因为我曾经接受过治疗,就是因为太痛苦以及经济难以承担而最终放弃了。只不过那时,我还有选择是否接受治疗的机会,即便治不好,维持原状也是并不糟糕。可如今呢,我没有拒绝治疗的勇气,不愿意承担那样的后果。我有些害怕,甚至是有些恐惧,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病发后惨淡的模样。可是我并没有哭,并非我坚强,只是在妹妹和她的朋友们面前,我不能这样做而已。我佯装冷静地听医生的治疗方案,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只关心一点,像这样治疗病能否治好,只要能治好,什么困难我都不怕。可是医生的回答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他对我说的永远只是可能性,这算哪门子医生?我在心里恼着,却更加慌了,谁知今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不尝试病是不会自己好的,这样一想,我的决定也就自然而然了。
提着满满的两袋药,跟妈妈他们会合一起到了金堂大姨的家。
金堂很美,从我第一次到这里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大姨他们已经搬到金海岸的新家了。上次来的时候,小区还在建设中,还有一些地方裸露着钢筋水泥,没觉着环境有多么好。这次来却不一样了,小区的绿化做得很不错。天空下着些微雨,侵润着小区里的一草一木,放眼望去,满眼全是绿的,小草绿得清爽,树叶绿得发亮、绿得耀眼,一直绿到我的心里,感觉自己也被染绿了。连日来有些沉闷的心情此刻总算好了些。我又有些积极乐观了,只要自己坚持配合治疗,这病应该能好的。
吃药打针已经成了我每天必修的功课了。虽然我总是自我安慰,但只要一打针吃药就会把我刚调整好的心情破坏殆尽。于是,每天的心情就这样一上一下,一起一落,周而复始了,我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看到别人快乐的笑我会伤心,因为我生病,快乐就没了;听到别人说未来时的向往我会伤心,因为我生病,未来也就没有了。看来,我的确是个不幸的人。老天爷,你可真残忍,我不求你给我幸运,但你为什么把不幸降临在我身上?对于我的质问老天爷却置若罔闻。
我沉浸在自己悲伤落寞的世界里,脑子里不经意的一个念头都会触动我有些发达的泪腺,整日郁郁寡欢。大姨他们除了开解就是安慰,我仍自怜。
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慰我的话已经说了太多,我却没什么反应。其实他们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就是摆脱不了对未来担忧的情绪。见我这样,一向豁达乐观的妈妈也忧心忡忡,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说如果最开始生病的时候一直坚持就医也许就不会这样了。看到妈妈这样,我真难受,我不希望自己的情绪牵动妈妈的神经,她已经为我付出太多太多,于是每每在她面前我就强作欢颜。
儿子却不知我的忧伤,仍然开开心心的玩着。看到他快快乐乐,我好像也变快乐了。我忍不住抱着儿子问他:“如果妈妈有一天变得很丑,你会害怕吗?”
“不会,我还是喜欢你,因为你是我妈妈。”儿子贴心的一句话让我感动了好久好久。多可爱的小家伙,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老公也在一旁默默地支持我,婆婆打来电话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们也不会嫌弃我。回到达县,姐姐听说我的病要忌食辛辣,每样菜都要专门为我单独炒一份,还时时监督我,提醒我,比我自己还要关心我的身体。哥哥也以自己曾经生病的事来现身说法,让我觉得生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向神经有些大条的爸爸,居然也主动说出给我拿钱治病的话。一时间感觉全部的人都在围着我转,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病的确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不过在家人无私的关怀面前,它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我何须再担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