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妈妈的最后日子
妈妈患血栓整整16年了,这些年来可苦了爸爸。做儿女的虽然都很孝顺,可是都忙于工作,只能在大礼拜或节假日匆匆小聚,给妈妈带去天伦之乐。妈妈虽然不能和我们沟通,却能用手势和表情与我们交流。这对于我们已经足够了,我们对于母亲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她多活几年,让我们能在懂爱的年龄多唤几声妈妈。
腊月的一天,我又去看妈妈,妈妈却呆呆的看着我傻笑。就赶紧把妈妈接到家中。我对爸爸说:“这一次别住医院了,家里有医生就在家里打吊瓶吧。”妈妈和爸爸来到我家,我好象有心灵感应一样一刻不离开妈妈。
妈妈住在一张单人床上,我就在地下铺个草垫子睡下。多年没有睡在妈妈的身边了,想起外婆说的话:70岁有个家,80岁有个妈。是呀,好温馨、好甜蜜的幸福感!
妈妈不停的输液、不停地起夜,一次次我慢慢地掺扶着她,想我老的时候也该有一个人这样爱恋的掺扶我,也像妈妈一样受到儿女们的爱戴、受到丈夫的敬重也就心满意足了。
一天夜里,由于疲惫我睡着了。妈妈起夜没有惊动我,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向卫生间、又一步步往回挪,当她艰难地扯起我蹬掉的被、盖在我身上时,我突然醒了。妈妈啊,这就是用甘甜的乳汁和心血把我们养育的妈妈;这就是给了我们生命、温暖、力量、智慧和信心的妈妈。十几年来,病魔夺去了妈妈的语言能力,不再给她的儿孙们讲故事,也不再和我们沟通对话,可她每一次看到我们总是无声而慈祥地微笑着。她的手势、她的心我们能读懂。我在心里默念着:我们每个人都爱自己的母亲/可我们的爱无法和母亲相比/假如我们的爱是小溪/母亲的爱就是那无比博大的海洋/小溪无法报答江河/山峰无法报答大地/就象我们永远也无法报答妈妈一样。
过小年的前一天,妈妈执意要回家过年,我敖不过只好送她。那是我们兄弟姐妹陪妈妈团聚的最后一个小年和春节,听着年三十霹雳啪啦的爆竹声,妈妈始终望着我们,仿佛再说:我的时辰到了。
从正月初二妈妈被送进医院抢救就再也没有醒来,任凭儿女们千呼万唤,妈妈还是安静地去了,没有痛苦的表情,还和生前一样美丽动人、可亲可敬。
妈妈住院的日子里,一刻也没有苏醒,我们谁也没有离开妈妈的身边,轮流在妈妈的耳边呼唤。据说亲情呼唤能使濒临死亡的人起死回生、我们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希望奇迹在妈妈的身上发生。
妈妈凭着氧气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医生说拔掉氧气吧,老人早已脑死亡,现在已经没了脉搏。可我们不信,我们明明看到妈妈心胸的起伏和有节奏的跳动啊!
妈妈真的去了,原来人的生命这样脆弱、这样不堪一击,只有一口气在支撑。生命原本是个简简单单的过程。
抚摸着妈妈刚开始还带着余温、慢慢冰凉的脸,儿女们为她最后梳洗整理衣裳送她上路。那一天,妈妈走在儿女们用泪水、哀乐、纸钱和鲜花铺设的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