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记忆
文字具有一种朴素自然之美,字里行间见真心、见真性、见真情……
苏北农村,中秋也是秋忙的时节,砍玉米,收黄豆,水稻倒是晚一些,要等到过完节以后一段时间才会挥镰收割。
最近十几年的中秋,早已淡忘,我真不知道该记些什么,除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所谓感恩,恩情与我感觉很神圣,但最后总是要变为烟酒钱卡之类。感觉性格与此相距甚远。
物质仅在匮乏的时候才显的那么弥足珍贵,在物质十分丰裕的当下,我们很多人还要这样反复给予,但恰恰吝惜了自己的情感,用物质淹没了自己的感情,很累!
水果里我最爱苹果,我甚至可以闻到二十几年前苹果的香,可以品到二十几年前苹果的甜!
我有个远房的表叔,接班在城里的一个厂子里工作,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在城里盖了三间平房,当时向父亲借了1000块钱,我现在知道当时那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表叔当然感激不尽,这就有了接下来大概十几年的所谓蒙情的举动。
表叔中秋这个节来我家一般不在阴历8月12就是8月14,农村人都讲究个双日子,他会赶个早大概都在上午10点前后到我家,很准时。捎带的东西也是多年不变,8斤冰糖月饼,20斤一桶的黄豆油,还有一袋金灿灿苹果。表叔是个能干的人,自行车前面是自己用白色包装带捣鼓的一个车篮子,月饼就放在前面车篮里,盛豆油的桶用绳子系在一边,和自行车贴着的地方还小心翼翼地用硬纸板垫着,苹果就夹在车座后面,然后用小绳再认真缆结实,骑自行车从县城晃晃悠悠近3个小时到我家。
表叔来了一般会直接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然后就嚷嚷开了:“表哥、表嫂搁家吗?”这时我会迎出去:“他们下地干活去了,我去喊他们回来。”表叔说:“我也去吧,看看有什么帮着干的。”其实表叔去了父母也不会让他干什么的,就会和他一起回来,表叔爱喝点,中午父亲要陪他喝几杯。
这时候父亲总是要说:“别再来了,你厂里活也多,也够累的。”表叔说:‘也没什么就是给小孩买点苹果,花不了几个钱。”父亲这时会对母亲说:“你去轧点米吧,等会叫他表叔带走。”
父亲喝不了多少酒,一瓶敦煌洋河普曲表叔自己要喝掉七八两,吃完饭父亲会让表叔歇会再走,但表叔是执意要走的,因为下午还要赶着接小夜班的。
表叔送来的苹果一般要被挑拣一番,要留下几个大个的,要在中秋之夜来敬天,有点残次的,有黑斑的,貌似要坏了的,可以先行消灭,就这样一天最多也就给吃一个,对于我来讲,这在当时感觉也是很奢侈的。我当时就有个愿望,要一年四季天天有苹果吃,那该是多幸福的事啊!
表叔就这样重复着,每年中秋来回近6个小时自行车车程的蒙情之路,不管这期间他下了岗,还是到路边上摆了个修车摊位,不管生活多么艰辛,直到1996年我在新沂上班住到他家。他年龄大了,有些事我就要代劳了,我就这样传递着我们两家的感情,无非就是大米和苹果的感情,却永远烙进了我的内心,永远不愿忘记,每年中秋我都会想着那苹果的香,香彻心灵的感动与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