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中秋没有月亮

去年的中秋，我和一堆同学在月下吃月饼、喝茶、喝酒。明月很亮。今年的中秋，直到现在，天还是乌黑乌黑的，云层厚厚的，中秋月无法重开云层将它温柔的光洒向人间。

一、

今天还是上班，挣加班费去了。同事自家农场饲养的鹅，送了一只到家来。

昨晚这只鹅是被关在邻居家晒台上的一个笼子里的，都说鹅是感觉很灵敏的家禽，有个风吹草动，它便伸长脖子叫唤个不停。邻居家的两只狗原本安静地呆着的，听见这只“来路不明”的鹅使劲叫唤着，阿狗们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吼叫。“鹅鹅鹅”和“汪汪汪”的声音演变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合奏曲。下半夜，倒也平安无事了。

一大早，老公便将鹅从邻居的笼子里抓出来，送去家附近菜市场专门屠宰家禽的地方去了。我家是从来不会在外面买鹅来杀的，一来嫌麻烦，鹅毛的处理不容易。二来家里没有一个大锅能够将一整只鹅放进去煮。白切鹅其实蛮好吃的，但是我不会弄，再好吃的鸡鸭鹅被我一弄，往往是变了味的。所以我只能选择卤鹅。

中午用过午餐，我便将褪了毛的鹅洗干净，将鹅脖子切下来，两只鹅掌砍掉，这样在原本不大的锅里占据太多地方了。涂抹上酱油啊耗油啊盐巴啊蒜末啊姜丝啊等等配料，再用一点八角桂皮什么的放在一起腌一个小时，开始放进锅里卤。二十分钟后，卤香味便飘进客厅里，等到将火关了，也快到上班时间了。

一只卤水鹅，切下来后满满的一大盘，一条豆是（谐音）蒸鱼，配上点姜丝，葱白，鱼是同事到东方大广坝水库钓的，一斤多重，因模样长的像石斑鱼，得名淡水石斑。肉很细嫩，和海水石斑不同的是，淡水鱼有点泥腥味，所以必须配上姜丝啊黄酒啊什么的，才能去腥。一个番茄鸡蛋，番茄是同事自家种的，属于环保型蔬菜。一个清炒山笋，一个虾酱空心菜，一个紫菜肉片汤。

老公公和婆婆一起到我家来吃饭的。我总是戏言，我现在成了“家婆”了。逢年过节，夫家的人已经习惯了过来我家聚餐，当然了，饭菜我做。想想结婚二十一年，婚前饭菜不咋会做，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从此与厨房结下不解之缘了。锅碗瓢盆成了我最好的伙伴。

老公公喜欢那个卤水鹅，直夸香，好吃。饭后，我将剩下的鹅肉打包了一些给老人家带回去明天吃，于是老公公乐呵呵地走了，他习惯了每天晚饭后散步，和那些退休离休的老人一起，在网球场的外场“集中”，在那里谈天说地，古今中外，家庭琐事，儿女开心的或烦心的事，全都在那里合盘托出，在那里倾述，在那里寻求一些在家里难以得到的慰藉。

女儿不在家，这样的饭吃的时间是不会长的。倘若孩子在家，饭桌上必定少不了欢声笑语。孩子说的故事和见闻，总是给大人们带来许多开心，于是吃饭的时间也会长些。

婆婆在我家坐了一小会，也说要回家拜月娘，于是也回去了。

原本今晚有两个人说要过来和我一起“赏月”的，后来一个说被朋友硬拉着搓麻去了，一个说反正也看不见月亮，说在家陪孩子，就不过来了。也罢，我也乐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央视一套的节目。节目还是不错，时不时地还给孩子打一个电话，让她听陈慧娴、黄家强、苏打绿的歌。

今晚的确没有月亮。直到刚才，看完节目后，我走出家门去看，看不到夜空是什么样子的，乌黑一片。下午的时候就一直下小雨，直到傍晚后才停了的。这些天，海南下足了雨水了，每天的午后都会下雨，晚上的风很凉，夜里盖着一床空调被也不够用了。中秋过了，秋风也开始凉了吧。

二、

去年的中秋，天空很明净，月亮很亮，也很圆，虽然月亮有点远，也有点小。

那晚，我们一群同学，在月下吃着月饼，喝着茶，谈论着哪位同学在哪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哪位同学偶尔会出现在广东或香港的电视新闻节目里，哪位同学又高升了。而谈论的更多的，是隔壁班的那些男孩女孩，毕业前的交谊舞会，谁在教室的楼梯口给女同学递情书，谁又在上课时扔纸条被谁捡到，在课间大声朗读里面的内容。

那时候的我们，十六七岁，高中毕业时大多数人只有十七岁。我们每个人都给自己准备了一本留言簿，彼此在留言簿上留下了幼稚却又很真挚的话语。

记得班上那位钢笔字写的很好，文章又写的非常漂亮的男孩，个子不高，却颇得女生的喜爱。当然了，他喜欢着某个女生，而同时也被另外的女生暗恋着。毕业后，这个男生去了珠海，除了开始几年与我有书信来往，后来便淡了联系。

去年到了珠海，大家彼此见了面，还是说说笑笑，他也说起了学生时代那青涩的恋情。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炯炯有神，但是无论他喜欢谁，谁暗恋他，当时光走过了二十多年光阴，绕过了一段甚至是几段情感，经历了爱与不爱的起起落落，从前的往事早已开始模糊，如同那些发黄了的老照片，渐渐失去了光泽。一点感觉没有。

二十多年飞逝光阴，承载着多少希望与失望，快乐与悲伤，得到与失去，爱恨情愁。其实，都过去了

去年的中秋，晒台上那一株茉莉，在皎洁的月光下，那么温柔与温馨。它将绿色的枝桠，悄悄伸展在月光下，仿佛在述说思念与彷徨。那时候，那一株小小的茉莉，让我怦然心动，曾经将思绪融入在漫无边际的回想中。

可是今夜无月。屋檐下依旧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的雨滴，雨滴碰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人的心情潮湿着，低落着。

电视节目里，卢沟有月，江门有月，杭州有月，月很大，很圆，而我的琼岛，十五没有月亮。这不禁让人有了点失落。

三、

昨天，去三亚看孩子。车子一上高速，天空便开始下起雨来，雨上中间一长段正在维修着的路，沙石遇着雨，变得泥泞起来。密密的雨帘使公路前方能见度变小，车子速度于是慢了下来。

一直到三亚，雨继续下着。整个三亚城内，湿漉漉的，三亚学院偌大的校园，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积水。雨水多了，校园内那些绿树啊花草啊，颜色非常的绿，叶子也很茂盛，看上去就像是又多种了一些植物一样，感觉非常的好。

给孩子带去月饼，水果，巧克力，还有饮料。孩子全都分给同学一起分享了。今晚电话过来，说三亚也是看不见月亮，原本打算和同学们一起在校园里的某个草坪上赏月的。可是雨后的老天依然阴沉着脸，月亮躲在了厚厚的云层里面。

没有月亮，似乎少了点什么，心情的某个部位应该是空着的，但是，没有月亮的中秋夜，不还是一样的过么。心中藏着一轮皓月，亮在我这里，不知道有没有亮到你那里。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原本在中秋月圆这晚，看着满地的银白月光，感受一下古人的别离思绪，让自己的思念之情油然生于圆月之夜。可惜了，2011的中秋没有月亮。

中秋没有月亮，我的那株小小茉莉，也没有开花。难道是因为没有你的消息，它无法绽放思念的花朵？

四、

今年的中秋，月饼是最多的。自己买一些，朋友亲戚送一些，全都分给了婆家、邻居和好友，自己家只留了一盒，月饼，已经不是我们小时候那种钟爱的东西了。原本等月亮出来时边赏月，边吃月饼，边喝茶聊天的。等到午夜，月亮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切了一小块月饼，叉烧五仁的，味道还是不错，不会太甜腻。

雨后，雨后的夜晚，没有月，似乎是听班得瑞最好的空间了。好久没有听班得瑞了，于是找出一些音乐，边听着，边乱七八糟地码着字。

这一天收到了很多朋友和同学同事发进来的祝福和问候短信，我也一一回复，很认真地回复。还是不乏转发过来的，有的甚至连之前转发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删掉，原文发过来了。我边笑边回复。我向来不喜欢转发的短信，我宁愿只发送过去几个字“中秋快乐”，也不愿意去转发那些华而不实的内容。我接收到的属于转发过来的长长的短信，很快便删了。

最有意思的，是我发给一个姓谢的相识二十年的文友的短信。“小谢大谢老谢，谢谢。中秋快乐！”他立即回复：“小羊大羊老羊，咩咩。月圆人圆！”

好些人发过来的也是一两句话，简单也是祝福，总比那些转过来又转过去的华丽的内容真实。

有一位好友，发过来一条长长的短信，读完，我回复过去：嘿，这么熟了，就不要发这么长的短信了吧。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