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课
又是周一,又是升旗仪式。
秋日操场上的草金黄金黄,暖阳一照,有一股怪舒服的味儿。国歌声中,国旗冉冉升起。头顶上,天空正蓝,是那种澄澈的蓝。国旗下,微风中,教导主任正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主题词是:期中考试。随着一声“解散”,三千多师生四处散去。
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都还是那么祥和。
忽然,校园里闯进一伙张牙舞爪杀气腾腾的人。为首的是一留板寸,额上有刀疤的彪形大汉。他旁边是一个打扮得很时尚很张狂的女子。
“谁是一年级×班的××芳老师?”这伙人逢人就问。
还没散尽的老师们预感到了什么,有人连忙劝夹在人群中的芳老师躲一躲。没想到娇小玲珑的芳老师却神态平静地走上前:
“我就是××芳老师。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个婊子养的!”
随着几声脆响,芳老师早已挨了张狂女好几耳光。
“您听我说……”
“说你妈的个屁!”
张狂女上前一步拽着芳老师的头发,左一拉,右一扯,然后猛地一推,把芳老师推倒在地,又上前摁住她的头往地上撞。
围观的老师连忙上前解劝,现场却早已被那十几个彪形大汉围得铁桶一般。一个勇敢的女英语老师试图冲破他们的铁桶阵,却一把被拉了出来。
“找死啊!你——”刀疤恶狠狠地吼道。
那个被拉出来的英语老师气得直跺脚,在一边嘤嘤地哭。这时,一个刚刚赶来的血气方刚的男化学老师愤愤不平:
“有话好好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关你屁事!你给老子再说一句,老子就把你放倒!”刀疤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那男老师气得咬牙,攥拳,脸色惨白,但也只能用愤怒的眼睛朝他们看着。
操场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老师和学生。而这些人,包括我,也只能用眼睛表示自己的愤怒。但这些目光不是激光,它们杀不死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兽行还在继续。
张狂女一边用脚踢着芳老师,一边歇斯底里地骂着: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老子都不解恨啦!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我们——包括我自己——要打人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们不能多一点包容,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爱心?有些孩子是很顽劣,是很乖张,是很讨厌,但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冷静一点、艺术一点地处理问题呢?
……一课,生动的一课呀!这一课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课都生动!因为,它是用辱骂、耳光、拳头和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