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术情结

从小听武侠故事，看《水浒》《三国》……特别佩服那些武林高手，但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格猛虎，拳打凶徒，镫里藏身，百步穿杨，飞檐走壁，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一剑曾当百万师……只能看到村民们、学生们打架巴掌撇子、拳打脚踢；“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年月没有电视剧，根本看不到现在水浒戏与三国戏等电视剧中的武林高手的表演和打斗。

小学三四年级，寒暑假时，我常常与同村的伙伴们，分成两伙，“斩木为兵”、“揭竿为旗”，以棍棒为武器，进行“军事演习”——把对方看成“假想敌”。有一次，我手持大棒与一刘姓“敌人”交战，差点没把他的脑袋开瓢，好在他反应灵敏，用他的“兵器”架住了我的大棒——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是一棒下去，使错手，要出人命啊！可是那时候只顾玩得痛快，却完全不管这类游戏之危险。好在“交战”多次都没有发生安全事故。

我有一王姓舅舅，在县里的机械厂上班，在小学三四年级时，我央求他给我做了一把剑——样子很蠢、很粗糙，仅仅是剑的雏形——他怕我与人打架出事故，这把剑没有开刃；但打到脑袋瓜子上，也会要命的；砍到胳膊、腿上也会砍折、砍伤。好在我与人打架时，从来没有使用过他，否则，不知要给父母闯多大祸啊！放学后，我常常带着它，乱舞一气，全无章法。就像小猴子一样乱跳乱蹦。后来上了中学，参加工作，小时候的武术情结才算了结。那时候是只有武没有术。

1988年，我应聘到中原油田高级中学，与我同时应聘的还有河南、山东的老师。一位杨姓的山东的英语教师，高个子，背头，戴着眼镜，举止斯斯文文；但搬家时却带了刀剑，我猜他可能会武术。果不其然，开学后，他给全校教职工表现了拳术、刀术与剑术。新到一个单位，急于把高考成绩拿上去，虽然想跟杨师学武术，但苦于没有多少时间，只好做罢。

2005年，我应聘到深圳某中学，校长为了让教师劳逸结合，锻炼身体，从河南陈家沟聘请了两位武师——都是年青的武师，教太极拳的那位矮个，教太极剑的那位个子稍高一些。校长要求都要学，全校还要举行以年级组为单位的表演比赛。从小想学武术的愿望到老年才得以实现，自己决心要学好一招一势，当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想入非非，要当什么武林高手，要成为什么将军；只想好好学，好好锻炼身体。武师教我们的是19式陈式太极拳和39式陈式太极剑。学拳不容易，学剑就更不容易。我虽然有兴趣，但手脚都很笨。我笨鸟先飞，只要有时间，就缠着武师，谦卑地请他们指导；武师指导别人时，我也跟着做。“人一能之，我十之；人十能之，我百之”，有这种精神，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19式太极拳我终于学会了！因我55岁了，手脚又笨，两位武师劝我只学学太极拳算了，不要学太极剑了，因为太极剑较之太极拳更不好学。但我暗下决心，不管多难，一定要学会。为了求得武师的耐心地个别指导，我叫妻子做了东北菜，热情邀请他们到我的寝室做客。他们被我的诚心感动了，经常耐心地指导我，太极剑，我也学会了。

2006年我回到中原油田任教，又学了国标24式太极拳。

2007年我应聘到贵阳，贵阳市的高中生军训结束时联欢，我所在的东升中学一名叫刘进的女同学表演青年拳，赢得了全场的喝彩声。我就与刘进商量，我说：你教我青年拳，我教你太极剑。她欣然同意。于是，我又跟刘进同学学了青年拳。

因年年带高三毕业班，教学任务繁重，工作累了就不想练拳了，实质还是惰性作怪。19式太极拳、国标24式太极拳，只记得一二个简单的动作；太极剑基本还能做下来，但也不熟练了。今年暑假，我决心把太极拳、剑捡起来。无论是到河南濮阳，还是到山东东营，早晨五六点钟，小区里就有老年人晨练，练拳练剑的都有。三一帮，俩一伙，还有三十多人一队的，只要不下雨，总有人练。19式太极拳是传统的，没有练的。我在深圳学的太极剑也是传统的，也没有人练。但国标24式太极拳都在练，虽然他们也做42式、72式、90多式。我只好跟他们重新学习国标24式太极拳。一边跟着晨练的人们学，一边看网上的视频，经过一个暑假的重新学习，总算把国标24式太极拳捡了回来。太极剑也练得比过去熟练得多了。

过去总是认为，学什么都要在青少年时期，那个时代，脑袋活，记忆力强，至于老年人只能颐养天年，学什么都学不好了。现在看，这不是绝对的。老年人，只要有信心，有毅力，学法得当，也照样能学会。在濮阳，有的六七十多岁的人，作踢腿飞脚的动作做得也相当麻利。有的竟然踢脚到头的高度，有的两腿能纵成一字形。我问他们是什么时候练的压腿动作，他们说是退休以后。他们说：练拳不练腿，等于糊弄鬼。

有一位60多岁的季姓老油田对我说：学武术，一要有兴趣；二要有好的武术教师指导；三要有悟性，四要有恒心。实际上，学什么都是如此啊。有兴趣有恒心，才能持之以恒，坚持到底。有悟性才能学得快学得好。有好的教师指导，才能正宗嫡传，动作到位，功夫到家。

学拳学剑的经历，让我再一次认识到儒家学派的另一代表人物荀况说得千真万确：学不可以已。不论学什么，如果不能始终如一地坚持练下去，都会半途而废，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