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师傅

听晓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9-12 20:49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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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文字中看出,“父亲”是位善解人意的好父亲,每每见“我”不愿吃饭,都能专门给弄些可口的;能有这样的父亲,也是“我”一种难得的福分。文字中充满的浓浓的家庭温馨之情,令人感动。问好创作!

小时候的我是特不爱吃米饭的,常常因为吃饭的问题而被母亲责备。父亲那时多半是知道我的这一怪癖,所以他没有像母亲那样多说什么话,他也不会像母亲一样实施“棍棒教育”。父亲对我的教育里,有很多他自己的东西!

我记得那时自己每次闹情绪不吃饭的时候,总喜欢父亲过来。因为只要他一过来,我就大概可以猜到了,自己又可以吃到除开米饭以外的其他东西了。

父亲乐于下厨,他的厨艺也颇为精湛。不过那时候的我也品位不出个什么来,我也不是期待着父亲烧的菜。

父亲在精湛厨艺之外其实还是有另一首绝活的,那就是做手工的糕点。母亲或许知道这个,或许也不知道。因为父亲在我们全家人面前露的更多的还是厨艺,而在小小的我面前呢,他就只外露做糕点的绝技了。母亲也是看在眼里,他是心疼劳累了一天的父亲的。所以,在每次的饭前父亲准备给我做糕点时,她是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糕点,就是这么个简单的东西,它居然陪伴了我一整个年幼的岁月。或许,我还得加一句吧,叫做“父亲的糕点”,因为也确实是只有父亲做的糕点,它才会有给人很明显的那种甜腻,酥爽,可口的感觉,也的确是那些花样繁多的糕点啊,他就那样持续地让一个孩子痴想着,盼望着,一直走了那么多年。

母亲那时候在家里是习惯做饭的,偶尔带下年幼的我,多少有点类似现在的家庭主妇。就是这么说吧,母亲那时候是主内,父亲主外。

父亲每天在外面都是有生意要忙的,而且经常是忙得很晚才回。母亲每天就做好饭菜,等着在同一个点里和回家的父亲一起吃饭。

我不爱吃米饭,挑剔母亲烧的菜肴的毛病大概就是那时候养成的,或许就是吧,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那会儿,母亲好不容易等回父亲后,我却闹情绪了。

母亲那时以为我不听话才不吃米饭的,为此没少责备我。只有父亲看的真切,因为确实,我从断奶之后的那段光景里,是从没有吃过米饭的。

父亲看的明白,也就不说母亲什么了,他也不顾自己的劳累,直接下厨房忙碌起来。只有委屈的我是不明白的,父亲竟会做出什么样好吃的呢?

我是直到亲眼看到父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后才明白的,他或许就是要做面食之类的小吃给我吧。母亲在父亲忙碌的时候反而成了他的副手,我第一次看父亲在厨房里露出熟练的厨艺时,内心是好奇的,他究竟是和我的母亲有多相配啊,他究竟又是有多爱我们这一家人啊!

父亲是擅长做糕点面食小吃之类的,母亲也是在那晚之后才知道。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就一个劲儿的嘿嘿笑。

拉面,馄炖,煎饼,父亲每样都做的美味可口。也就是从那以后的每个夜晚,母亲都是要看着父亲做小吃的,偶尔给他打个下手,只有我总是在大厅里瞎跑的。

有时候我会看见母亲在厨房里故意生气的样子,父亲嘿嘿朝母亲笑的样子,有时候我还会看见他们俩拥抱在一起,然后朝我微笑的样子。总之,我看见了太多父母在一起时的温馨浪漫的场景。就是那些我至今还觉得很温暖很温暖的场景,它们总是和父亲端出一碗小吃,母亲在他身后笑意相迎的画面交融在一起,滋润着我小小的心灵。

母亲后来是学会了父亲做糕点的技艺的,父亲那时候就对我说过,我的母亲真的是很聪明,他自己花半年时间才学会的技艺母亲居然就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掌握火候了。

所以在我稍大一点的时候,父亲其实已经没有再在厨艺上下功夫。母亲说过,父亲是要全心全意在外挣钱了。做小吃的活儿,母亲后来都是自己来忙的。也就是在那时候吧,我基本已经懂事,就没有再吵着嚷着非得吃小吃不可。

但后来,父亲在外的生意还是做的不景气,母亲也看出来父亲每日回家后的重重心事。每到那个时候,母亲都会给父亲做一碗面条搁在大厅沙发前的玻璃桌上。

父亲都是不吃的,他知道我喜欢。父亲乐于将我抱在怀里,然后很轻松的对我笑,然后又把我放开。他会拿起筷子,夹起面条让我吃。母亲这时候也会坐过来,依靠着父亲的肩膀,她也会对我微笑。我吃着面条,能够明白,父亲母亲彼此间有最厚重的情怀!

父亲后来是改做个体户的,他做发饼的手艺,堪称周湾一绝。

父亲在经营个体户的路上吃过多少苦我是不知道的,我只记得他那张永远是布满微笑的脸庞,时常是粘了白花花的面粉的。父亲无所畏俱,偶尔在忙碌的时候还用他那粘满了面粉的手指勾下我的鼻梁,我小小的脸蛋儿便也会立刻变“白”。

父亲的糕点经营的很成功,周师傅的名气在周湾里无人不知。可那时候我尚不明白“师傅”是什么意思。带我玩的枫哥那时候给我说的是,师傅是糕点的意思,糕点就是发饼。

枫哥一直是喜欢吃发饼的,那时候,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问他,我有好吃的东西也会和他一起分享。我总记得,枫哥在告诉我师傅是什么意思的那天,我就回家背着父亲偷拿了一个刚出炉的发饼。两个小伙伴就那样淘气地躲在高速路下的桥洞里瓜分了发饼……

也许确实是儿时吃多了发饼的缘故,现在的我早已不再爱好吃发饼了,甚至连与发饼相关的面食,糕点之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现在的我已经成长了不少,已经成长到都快可以帮忙给父亲做发饼打下手的程度了。从小到大,我是亲口吃着父亲做的糕点,从无知长到少年;耳濡目染,我也是熟悉了父亲做糕点过程里的心酸过往,漫漫长路。

我早已随着时光由幼稚的孩童蜕变成了成熟的青年。

只是父亲,他依旧是在做着发饼的绝活儿,和我最爱的母亲一起,他们的半生就相伴在那些面粉和水相柔和的糕点味道里去了。

只是偶尔,我放假回家的时候,父亲还是会和当年一样,亲自下厨,给我做可口的拉面或者煎饼。母亲乐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我们父子俩谈天说地,再偶尔拉拉家常。

倒是母亲,她会惯例般的给再次远行的我塞几袋父亲做的发饼,尤其是在端午中秋节的时候,带上几袋出去,几乎是她内定的方针。

父亲对此却是无所谓,他的意思是随我自己去定。或许啊,父亲是对他做的发饼有足够的自信吧。呵呵,但我知道,父亲随和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在对待我的教育上,父亲毕竟是有一套他自己的教育方法。

只是在如今的这个中秋佳节里,我又一次简单而执著的想起了父亲,母亲,想起了他们做的可口的糕点。

在老家的传统风俗里中秋是要互赠发饼的,我在想,如果这个风俗仍然存在,那么父亲该是收获发饼最多的人。

他,是我心里当之无愧的糕点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