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宏村
走进宏村,绮丽的景色映入眼帘,轻轻拨动心底的琴弦,释放所有的沉重……
得知今年“三八”学校将组织女教工去宏村游玩,我真是喜出望外,兴奋不已。十年前有幸目睹过它的风采,可打开回忆之门,宏村留在记忆里的只剩下那棵古树和古树下故人谈笑的面影。
因为曾经感受过它的古朴和诗意,所以就连穿什么衣服去拜访它,我的心里都犹豫了一会儿。我想选择休闲装和旅游鞋,这样走起路来轻松些,可又觉得这种着装与宏村的氛围不相协调,会破坏它的诗意。于是尽管我不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可还是尽量装扮得脱俗点。我解下四季如一的马尾辫,披一头长发,扎上一个水晶的小发卡,穿上一件紫色的长大衣,再让一条红色的长丝巾分别搭在前胸和后背,最后再穿上一双不太高的高跟鞋。我相信长发、长大衣,和飘动的丝巾定会给我增添一份飘逸和浪漫,这样才会与宏村的诗情画意相融合。甚至还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样走在村中,自己将是一道风景,会渲染那里的气氛,给它添加一份灵动的美。
我们一行二十几人分乘两辆中巴车兴奋地朝着宏村驶去。或许是放下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大家有说有笑,显得开心极了。望着窗外掠过的美景,有位语文老师不禁文思泉涌:“瞧,这油菜花开得,简直是一片黄色的海洋;看那棵古树,那么苍劲,真难以想象夏天它是怎么变得枝繁叶茂的。”身边的同事微笑地对我说:“你是语文老师,也为我们来两句。”我答道:“我没有丰富的想象力,我看山是山,见水是水,观花是花。”说实在的,我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窗外的秀色,只是深深地感到黟县还带有远古的淳朴和自然。我甚至确信陶渊明真的是来到此地后才写成了脍炙人口的《桃花源记》的,窗外那成片的桃林不正是他笔下的世外桃源吗?
走进宏村,碧波荡漾的南湖和湖上那座被称为“画桥”的小拱桥无疑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而当我的目光与湖水中的那两座歪歪斜斜的小草屋相遇时,心弦顿时被触动,弹奏出一串串美妙的音符。也许是住在城里久了,每天对着钢筋水泥的楼房,过着“铁窗生涯”,现在猛然进入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如释重负呢?
立在湖中心的画桥上,同事说:“我那年夏天来的时候,湖里的荷花开得正旺,真是美丽极了,恰似杨万里下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我更喜欢眼前水里的枯荷。不知怎的,自从读到《红楼梦》中林黛玉唯独喜欢李义山的“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就再也忘不了那种诗意的境界了。更何况今天的天空也是灰色的,这一切不正是一幅灰色的水墨画吗?难怪刚才看到湖边女孩的写生,同事不解地说:“油画感觉涂得乱七八糟的,我不喜欢。”我也是画盲,对画更是一窍不通,可我却欣赏旁边另一位女孩的水墨画,因为宏村原本就不是一位时尚艳丽的女郎。
踏着陈旧的石板,听高跟鞋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感受着宏村先人的气息。这时,耳畔传来了导游的声音:“宏村是中国乃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村子,被称为‘中国画里的乡村’。整个村子从空中鸟瞰就像是一头牛。村头的两棵古树是牛角,村中的房子是牛身,眼前的南湖是牛肚,村中心的月沼是牛胃,村里的大小河道被称为牛的大肠、小肠,所有的水源都取自山上的活水。”真是“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我不禁惊叹宏村先人的智慧。
最让我喜欢的还是“天井”。导游解说道:“宏村先人大都外出经商,只有妻儿在家,为了防盗,他们的房屋不做窗户,靠天井采光、通风。同时他们还认为下雨就是下金子,下雪便是下白花花的银子。”听到这里,早上还很庆幸天公作美,此刻我却多么渴望下点雨。我想,坐在阁楼上,看着天井落下的雨,品上一杯上好的清茶,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我甚至认为宏村人智慧的源泉都是来自这天井,他们与自然同居,同雨共眠,天人合一,自然带给他们灵感,启迪他们的智慧,这才有了历史上“南有徽商,北有晋商”的美谈。
由于时间仓促,无法细细地品味宏村的古韵。那狭长的里弄承载着多少缠绵的爱情故事,那巧夺天工的艺术刻录着宏村艺人多么丰富的智慧,商业街里那带有民族风情的服装让我怦然心动……
从此,宏村于我是梦。
回来后,友人问我去宏村感觉如何。我认真地答道:“我感到住在那里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最近读青岛林少华先生的散文集《落花之美》。他说一退休就到郊区去租一家农屋,只要窗外有树就行。我想,林先生是性情中人,他肯定没有到过宏村,要是他来了,定是不肯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