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阳光

透过窗户进来的阳光，落满了地。

下午体育课，两个班的女生吵吵闹闹地好不容易排成了队，你站在我的斜前方，蓝色蝴蝶衫，灰黑色铅笔裤，绿白格子帆布鞋。体育老师在前边讲话，体育馆里有高三学长在打球，喊叫声早已盖过了那纯天然的发音，眼睛盯着一张一合的嘴巴，不觉就心生了不耐。眼光溜到你的身上，似乎已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原来你已变了那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已一点点抽离了在我心里的模样。这样一想，不免觉得鼻头一酸，意识一停顿，便听见身旁的同学说10月中旬800米测验的声音。800米，几个字便让我记起某一段过往。

我记得我们总是几个人一起在红色塑胶上并排跑，说说笑笑。因为中考要体育成绩作保，我们不得不在学校的威逼下每天课间操时到操场上跑上几圈。我是喜懒的，不爱疯跑着出一身汗，黏渍感在背后催生总让我恨不得跳到池塘里求一个舒坦。你亦是这样，因此我们俩总是计划着偷溜之事，却从来都没有下决心去实行。很多事情，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必须去做。正因如此，偷溜的念头到中考那一天也只是念头而已。

好不容易挨到解散，拉你跑到草坛边坐着。你说要唱歌，弦子的《舍不得》。听着你略微低沉的声音，转过头去看你的侧脸。发丝乖顺地挨着你的脸，直直地垂下来。记得你原来的发质本是略弯的。那时冬天，我们总是早早地起床在水龙头下面冲很久，直到冷水刺得头皮发麻，找块干毛巾赶紧擦几把，便急匆匆地去晨跑。脚步迈出时，恰有水珠滴至水泥道上，跑一路便留下一路的水痕。走回教室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发丝上的水珠正好被照亮，随着你的蹦跳，一点点落入我的眼。

同班的李来拉你去篮球场找某个朋友。看着你们两个勾肩搭背地走远，心莫名地伤感起来。我曾经也是这般拽着你跑到五楼找言找晴，你也曾拖着我到二楼去看默默看小宝。两个人手拉着手逛遍了整个校园。而今，却只能够在走廊上打个照面。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竟也会觉得空气里飘着尴尬。

之前我并没有觉得多少伤感，因为一直清楚地明白我们之间的最后。今天却异常地伤情，心情漠然地灰，也许是因为照在身上的阳光太过温暖，温暖得让我终于感觉到内心的那一角冰凉。

要下课了，站起身的时候正好被阳光斜射了眼睛，眯着眼正好听见你叫我，你站在前边稍远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地的阳光，看得我生生地逼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