郸城的雪
秋日里,欣赏雪之美文,体会雪之纯净,雪之快乐!
腊月二十七一大早,开门一看,大雪已在夜里把一切都遮得严严的,地上厚厚的一层。天很冷,太阳热情地拥抱着大地,雪的反光刺疼了眼,喜鹊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唱着。孩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就在雪地里闹起来。上午,赶集的人一见面就谈这场大雪。“这是场好雪。天冷,过年的东西好放,两天雪就会尽的,过了年走亲戚就有路眼了,也好走。”“预报说三十还有雪的。”“干冬湿年夜。又是一个腌脏年。”果不其然,二十九下午,天又暖和起来,孩子扔下了厚袄,飞在刚从泥里诞生的蝣蜒小路上。
三十,天阴得能拧出水来。父亲刚刚谢世,心痛未竭,服期未尽,虽有新年之喜,却没有喜的心情。没有贴春符,也没有守岁。五更将尽,才起来过年。
放开门炮时,有雪花落在脸上,刚刚能感觉到,已融化成一丝清清的凉意,送到身体的每一角落。真的又要下雪了!在这个年夜将尽之时,她轻轻地带着喜庆来了,又象教养很高的淑女,没有打扰任一个人。年夜里是一默契:母亲忙着上香,妻子在做年夜饭,我拾掇供菜,孩子围绕炮仗,争着要自己放哪一个。一切都已侍弄齐整,到院里放炮仗时,雪已是薄薄的一层了,像女人脸上粉。院子里的什物也探出了白皙的脸面。天已亮了。放了炮仗,回到屋里,妻子为母亲拍下身上的雪。雪下得很紧,只一会,身上便落了一层。“这雪下得平和。五更的雪,好年月。风调雨顺哪。”母亲很高兴。
按照旧俗,要到长辈那儿去拜年了。我和妻子一起去给长辈们拜年。雪还在簌簌地下着,地上如一张大毯子,不像书中说的那样,只是柔柔的。不要雨具,走在雪中,地上软软的,很惬意。一进大妈大婶家。她们先忙着替我们拍去身上的雪,拿出自制的果子点心,塞进我们手里,接着问我母亲五更里干了啥,吃了多少饭。我妻子告诉她们我母亲在五更里上了香,看了炮仗,吃了半碗扁食、一块馍。大妈大婶听了,不住地说:“中中,上了岁数了,活动点好,吃饭也中。这就是您的福。”自然又说到我的父亲,忆起了他的许多好来,大家都心里痛痛的。最后话题又落在这场雪上,心情即怨又喜的。串了几家门,兜里便装满了零食,鼓鼓囊囊的,我们象孩子一样,心安地接受了她们的馈赠。
回来时,我想起那一次受阻石家庄,见过的雪。雪花有手掌大,落在车上噗噗地响,接了几朵,用手一按,像针样,扎得手痒痒的。我们下了车,真是风刀雪箭,便又赶紧钻进车里了,车里已如冰窟没了一点热气了。“那不是雪是冰,也不是风是寒流。”“咱中原腹地的人就是有福啊。”“亏你还是男人,咋说出口?你就去福州吧。哎,你忘了,那会咱在福州。天气预报说要下雪。那里的人呀兴得跟过年一样。那雪落到半空就成了水。见了那样雪,他们都快乐疯了。真有趣。”“还是郸城的雪好!有了雪的情趣,没了雪的寒冷。”
许多孩子在玩着炮仗,他们敞开衣服,头上冒着汽,玩得很开心。
说着就到了家。雪几乎停了,只有几朵还在空中飘着,能数出来。院子里炮仗的碎屑,杂沓的脚印,如印象派画家抹过的画布。屋里好多人,有跟我母亲拜年聊天说话的,有来等我上坟的。寒暄之后母亲便催我去上坟。
天已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