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那些事 (三)
过去的日子很是美好,因为美好所以才会不断想起那些过去。往日已过,回首再看里面的快乐在今天更是浓烈。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在我原来的书柜里,曾经有一张元旦贺卡(这张贺卡后来在搬家时丢了)。提起这张贺卡,倒有点意思。贺卡是二零零四年元旦前夕收到的,寄贺卡的是零三年考入市重点高中的两个学生,一个叫文佳,另一个叫鑫(我姑且不提他们的姓了)。贺卡的内容当然是对新年的美好祝愿,看了让人感觉心里很温馨。在贺卡的里面,还有一封信,打开看时,有这样一句话:“老师,真对不起,想送给您一张贺年卡,可是一马虎,没看日期,把去年贺卡的给您寄去了,您就将就着看吧”。把贺卡翻到背面一看,上面印刷的日期是“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用去年的贺年卡,祝贺今年的元旦,这样的事只有这两个人能做得出来。我用笔在后面接着写了一句话:“谢谢了,也祝你们两个去年元旦快乐!”
提起这两人,我真有点头疼。先说这文佳吧,个不高,圆脸,梳着分头,戴着眼镜,说话嗓音很大,遇到问题总爱和人辩论。你说他是男生还是女生?答:女生。而鑫和她正相反,身体瘦弱,长得很漂亮,很白净。性格内向,平时,不爱说话,说话时非常尖刻。这是个很典型的女生了。这两个人无论性格、气质,还有长相,都相去甚远,却偏偏志趣相投,形影不离。她们的共同爱好就是语文。
文佳我早就认识,初三时就是我的学生,因她偏爱语文,当了我的语文课代表。至于鑫,我在三年时没教过她,对她并不了解,只是知道她学习很好。当时我们班有几个公子哥,总是去挑逗她,结果她一封信,把他们告到校长那儿,顺便捎带我这个班主任管教不严。我收拾了那几个公子哥,也知道了这个鑫很有个性。
到了初四,两个人都是我的学生了。我找鑫谈话时问她:“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这个老师留点面子?”“我要早知道您今天教我,我咋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现在后悔也晚了,都说您学问高,又是学校领导,能原谅我吧?”
文佳依然是语文课代表。开学一周后,把观察日记收上来。检查时,有两个人的名字很特别,一个是“主任”,一个是“教授”。这两个外号,倒挺有意思。我运用了排除法,最终确认,“主任”是文佳,鑫就是那个“教授”。
看来我这个教务处的副主任和语文教师又有了两个“顶头上司”了。
两个人的语文都很突出,尤其是作文。作文讲评课,经常以她们的文章为范文。时间一久,跟老师熟悉了,开始给老师提意见。“主任”快人快语:“老师,我觉得,天天写日记没必要,浪费时间,还没有效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作文不错,有点翘尾巴了?”“这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吧?”“别以为你们一个‘主任’,一个‘教授’,就能代表大家。”第二天日记照收不误,我心里窃喜:羽翼没丰满,想反抗,还没有力量。打开鑫的日记,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最后一句:“人家是老师,又是学校领导,能听咱学生的意见吗?官大一级压死人嘛。”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还不错。
最后的结局,还是我让了步,她们两个人的日记免了,不过前提条件是保证每次的语文成绩,不能低于全校前五名,而且要对外保密。“我就说嘛,马主任是通情达理的人。”文佳不失时机地给我戴起了高帽。“别高兴的太早,我早晚要找机会收拾你们。”“老师,您现在就收拾吧,机会还用找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鑫的一句话,真让她们俩太平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约是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是我值班。文佳来到我办公室。“老师,你得帮帮鑫!”“哦,怎么了?”“她跟x的关系你没听说吗?她现在都没心思学习了。”关于鑫跟那个男生的关系,我早有察觉,但没想到这样严重。“你不是和她最要好吗,可以做做她的工作吗?”“我也劝了,效果不明显,还是您亲自出马吧。”“看来你这个‘主任’有点不合格。”“我这个主任是自封的,没人承认,要不怎么找你帮忙呢!”
鑫这次到我办公室,很小心,半天才敢说话:“老师找我有事啊?”“也没什么事。”“没事我就回去了。”转身想要往外走。“回来!”“你不说没事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知道。”“知道了,我就不说了,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把你来的一路上心里所想的,全都忘掉,你能做到吗?”“老师,我能做到!”“那你能保证这次月考进全校前十名吗?”“能!”“那我们立个君子协定,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再加上那个‘主任’知道,怎么样?”
那次月考,鑫的成绩进了前十名,而且一直保持到中考结束。文佳的成绩比鑫差一些,临近中考时,拼命补数学,有时语文课上偷偷做数学题,我这个语文老师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最后两个人都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三年后参加高考,两人成绩都不理想,补习一年,都考进了本科二表。两个人报的院校不一样,高考之后,各奔前程。
两人临走之前到校来看我,我对文佳说,以后别叫“主任”了,改叫“博士”吧。至于鑫吗,我说,你干脆就叫“林黛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