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瓣瓣疼爱

儿子在阳台上叽哩哇啦地背着那拆开了我全认识——26个字母——合在一起我基本上不认识的英文，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说了一声：“今天我要睡个好觉！”

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春末。江边沙滩。艳阳高照。

我和我的学生们在金黄的油菜花里喊“茄子”合影，在银色的沙滩上赤着脚踢球，在澄碧的江水中恣意地嬉戏，然后，围成一个圆圈唱歌、跳舞、拉手风琴、讲笑话、演小品、分享各自带来的佳肴……

朦胧中，怎么有人敲门？有人开门？有人进来了？是谁惊了我的好梦？

原来是儿子考完英语试回来了。

一看墙上的钟，4点半，怪不好意思的，我连忙起身穿了件睡袍，讨好似的问他：“杨同学，是不是你也来睡个觉，补补中午的瞌睡？”

“晚上还要考政治。”他轻轻答道。然后扔下我又到阳台上背书去了。

站在客厅里发呆，看见茶几上的脐橙，我马上有了主意。

选一个又大又黄的橙子，揉揉，削去两头的皮，划两条口子，剥下四块橙皮，用水果刀刮一刮瓤，最后洗一洗手，把它掰成一瓣瓣，放在不锈钢圆盘里，悄悄地来到阳台上，搁在儿子的旁边。

现在，2004年11月14日的傍晚，在初冬的暖阳里，我拿着笔正写着这些很感动我自己的文字，远处已经泛黄的足球场上有几个小孩正踢着玩着，儿子却视而不见，一边像企鹅一样摇头晃脑地背着“狭义的市场是指商品交换的场所即有型市场广义的市场指商品交换关系的总合”，一边有一瓣没一瓣地吃着我亲手给他掰的橙子。

——那一瓣瓣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