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2003年秋天，我上班经过科研路，每天早晨都看到一位六十多岁，有些白头发的老太太用轮椅推着她的老伴在缓慢的行走。老太太很瘦却也健康，眼神里有点忧郁，老伴神情木讷，歪着脑袋靠在轮椅背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时常流着口水（可能是疾病引起的）。老伴的头发已花白，老太太时常为他梳理着头发，用手绢擦去他嘴角的污渍，整整他的衣服。

因为每天早晨都遇见，所以我开始注意他们。

没过多久，我发现老太太两手使劲地挽着老伴地胳膊在一步一步地挪动，像小孩学步一样，老太太如果一松手老伴就会摔倒。老太太只好带老伴走几步再转回轮椅那坐下，再推着他走一段。这时候，我发现老太太虽然很累，眼睛里却有了喜悦，那是希望。

一个月过去了，这时的天气有点凉了。老伴头上有了一顶帽子，轮椅不见了。老太太一只手里拿着马扎，另外一只胳膊上系着一条长长的围巾，围巾的另一头系在老伴的一只胳膊上，老太太拽一拽老伴走一步。老伴有时好像不情愿，走几步就停住，老太太只好让他坐在马扎上歇一会儿，像哄孩子一样跟他说着话，随手拿走落在老伴身上的树叶，老伴朝着老太太傻傻地笑，过会儿，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时我想起《纤夫的爱》，年轻时哥哥拉妹妹，现在……也许这就是爱。

大约是进入冬季了，老伴的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他们都穿上了冬衣。老太太走在前面，老伴不用帮助紧跟在后面，他们走的很慢。老伴走的也算稳当了，却有点孩子脾气。走一会就不想走了，老太太把他拉到路中间，像教训孩子一样“不走，车来了压死你”，老伴看看前面，瞅瞅后面，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挪动着脚走到路边上，紧走几步跟上老太太，她的“阴谋”得逞了，欣慰的笑了……

后来，我已遇不上他们，可能老伴的病好了，每天晨练完早早回家了。

一次在市场我遇见过他们，老太太在跟人聊天，老伴在一旁站着，很满足，很天真地笑着当听众。

这件事过去很长时间了，我却久久不能忘，每次想起我都好激动。为了抚平那份感情，我都会在嘴里哼着那首歌曲《牵手》——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也许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也许到老了我们才懂“爱情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