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橘园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老家有一个橘园。说是橘园，只不过是院子里种着几棵品种不同的橘树而已。我的童年便是经常和姐姐坐在园子的树下看护着一棵棵树上大小不同的橘子。有时，我们坐在树下饶有兴致地数着树上的橘子，有时绕着树杆做着各种游戏。嘴馋的时候，便用长长的竹竿打下来一两个，未成熟的橘子真酸啊，可我们吃得津津有味。

中秋时节，各种橘子成熟了。父母便让我们几个兄妹将树上剩下不多的橘子采摘下来。金黄色的桔子，淡黄而果皮较厚的柑子，还有大个儿的青色泛黄的柚子，一一被我们装入竹框。中秋节那天，母亲吩咐我们将分好的大个儿柚子送到邻居家，供大家敬奉月亮。

那时我们农村，家里有一株或几株果树的人家还不多，特别是那种大柚子树更是缺少。而每年的中秋节，柚子又是家中祭拜月亮不可缺少的供品。我们把大柚子送过去，邻居们都非常高兴，有时还回赠我们一两个月饼。

也正因为缺少，所以每年橘子还不到成熟季节，便经常有人偷偷爬到树上摘下来或用竹杆打落几个来品尝。因为我家的橘园就在路边，更有不少顽皮的男孩儿经常来偷摘橘子，父母只得吩咐我们几个小孩子看护着。虽说有人看护，但其实也是不怎么管用的，那些年龄稍大点儿又特别胆大的男孩就经常来光顾。他们有时一边逗着我们，一边摘下几个橘子后大摇大摆地走，有时还故意做出各种古怪的吃相。我们又气又恼，但也没有法子。父母说，几个橘子就算了。所以，每年到橘子成熟时，那些桔子、柑子之类也就所剩不多了。那些大柚子呢，因为没成熟时味道又酸又涩，也就多留存了一些下来。

中秋节的晚上，不管是明月高照还是若隐若现，家家户户都非常虔诚地在屋前摆好一张小方桌或长凳，桌凳上摆着一个大柚子，几个月饼，斟上一杯酒，再点燃一支蜡烛，供奉着月亮。一家人从长到幼，依次恭敬地祭拜月亮。小孩子们规规矩矩地按照大人的吩咐，向月亮公公作揖，让月亮公公保佑自己健康成长或学习进步。大人们还一再交代，不能用手指月亮，作揖时不要说笑，否则就是对月亮公公不尊敬。小孩子们一一照着做，然后，等过半个或个把小时，大家便可美美地享用月饼和柚子了。

剥下的柚子皮，大人一般是不会扔掉的。父母把它们晒干留作药用。哪个风寒感冒了，父母便取来柚子皮和生姜，再加入红糖煮水喝，喝上几次，感冒便好了。

后来，我的哥哥姐姐陆续长大了，家里需要建房子。在我们几个小孩的叹息声中，父亲和哥哥忍痛把几棵橘树全砍了。橘园没有了，我也日渐走上了外出求学的路。

前几年，老家的大哥又在屋前的菜地里种上了几棵果树，橘子树和枇杷树相继挂果了。我偶尔回去小住，村头村尾走一走，屋前屋后看一看。那里，有我童年快乐的足迹；那里，有我儿时美好的记忆。

金风送爽，秋果飘香。又到一年中秋时，我想起了童年的橘园，想起了宋朝诗人苏轼的诗句：“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