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秋天的门槛上(三)
秋来,在亲情的氛围里收获着温暖,同样,在作者细腻的笔墨中所展现的秋的美丽与和亲人之间温馨画面让人收获着。秋,那是怎样一幅精致的景?又是烙下怎样的情感?用心品文,从作者饱满的笔尖中流淌着爱的韵律在季节中百般传唱。红花欣赏。
还记得今年的夏季陪母亲一起将玉米种上了,想想才几天?怎么好转眼它就这么高了呢?那玉米棒子眼见就收获了。那时候的花生还绿油油的,叶子围着娇黄的小花,可是现在花生居然丰收了,圆润的果实泛着泥土的芳香,它怎么就成熟了呢?回想起那个牵牛耕种东山下的日子,才几天呢?站在母亲的地头上,我知道,夏天带着那份炎热走远了,它将阳光和雨露滋润了这片土地,迎接秋风,捧出秋韵。
此时母亲忙着整理那些躺在地上的花生,女儿好奇的什么都要帮姥姥做,而妈妈则对我们说,什么都不用我们,能来走一趟她就已经满足了。母亲的愿望其实就这么简单,她只需要儿女们的认同。从来没想到,爱人会对这里感兴趣,我们虽然经常回来,但却很少带他来这里走一走,如今他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他喜欢这里,自然之韵其实一直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在几次要求帮妈妈一起装车被母亲拒绝的时候,拉着我和女儿的手,说一起到山顶上看看去。
秋天的山是棱角分明的,树木在秋风中展露出是这个季节的风骨。树叶在一点点的枯黄,寂寥中述说着生命中最美的语言,萧瑟中谱写秋天最绝美的篇章,之后它们将坦然地回归泥土,趋于安静。我坐在故乡的山丘上,望着不远处两个亲人在相互追逐,心则格外得宁静。这山对我来说太熟悉了,每一条山路上都有我走过的脚印,每一个土丘上都有我翻越的痕迹,如今,我的容颜已沧,山却风采依旧。女儿总是好奇地问东问西的,爱人总是会时不时地发出惊讶之声,这时候通常是发现好吃的山果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我竟然有一种自豪感,为我的家乡,为我的山。
如今我已是羞于说梦的年龄,却还是会天真如昔,身后一声蝈蝈的鸣叫,顿时生出雀跃之心。于是起身,小心地走进草丛,小心地靠近声音源,慢慢地躬身,那声音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它也小心地时急时缓、时高时低地鸣叫。看到了,我看到那只可爱的、淡绿色的蝈蝈,它的翅膀在不规则地颤动,抖落出的声音里似乎有了恐惧的颤音,最终那试探音还是停止了,如一首优美的旋律,嘎然而断了,显得那么生硬,那么无奈。它静静地矗立在那堆草丛中。如果是小的时候,这该是我动手之时,可为什么我却迟迟不想动呢?最终我们就这么对视着,像在考验对方的耐心一般,而我始终还是不忍心,打消了捉住它的念头,刚想抬脚离开,就在这一瞬间,它敏捷地跳走了,然后以飞快的速度跳远了,其实它一直将我当敌人了,已经做好贮备它在等待在我动的这一刻。
小时候的趣事很多,这样的季节里不知道捕获了多少只蝈蝈,每天午后,总是会听到蝈蝈的鸣叫,为此不知道被爸爸给说过多少次、扔过多少回了,而我依然如故。喜欢用那种方瓜的黄花来喂它,喜欢提着蝈蝈笼和同伴比谁的壮,谁的叫声响亮。关于小时候的回忆总是这么质朴,温馨。
草丛中的花儿失去了原来娇嫩的容颜,落英缤纷,花容已逝。此时女儿一声惊呼,扰我的沉静:“妈妈,你看这是什么果树啊,这么多果子,怎么没人摘呢?”顺着女儿的声音望了去,在苹果树的旁边居然挺立了一棵李子树,树上的果子透着诱人的红色,这时候才发现,落英缤纷时该是果实丰收的季节了。每一朵花里都蕴藏着一个果实,轮回交叉着,彰显季节的美丽。热情的乡亲喊着女儿吃果子,并说这些都没人摘了,也没时间去收获它们,就任由它们自由生长,路人渴了摘一个,剩下的也都归与泥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想这并不仅是时间和季节的对比,而是生命形态上的一种共通的东西。青草和荒原、春花和秋实、雨露和风霜、老人和孩子,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年龄阶段显现出的是不同光景。阳光穿透树林普照我们的同时,也留下阴影给其他,如此相辅相成,辉映成趣,似乎如此才是一副完满的世间组图。
阳光普照在我们的肩头时,该是积攒更多的力量来迎接风雨,也有勇气和阳光聚焦,半空中的光点和尘土相携共舞,生命晴朗而透彻,人生按着既定的轨道生生不息,季节踩着不变的步伐固执地轮回。在这个季节里,生命由繁荣变为萧瑟,由浮华变为厚实,初秋的原野中没有枯枝败叶,却不知道哪阵秋风带来岁月之剑,风霜之刀,削去曾经的容颜,雕刻岁月的痕迹。此时没有雾锁深秋的困惑和患得患失的忐忑,有的只是收获的喜悦,这样的季节还是会让人生出一些落寞的心情,收获的同时也代表着一些生命的结束。坐在秋天的门槛上,能思起的也包括这沉重的生命话题。那些被繁茂遮盖的,该是从生命中消逝的鲜活吧。
这样的季节里,我寻得一处安静之地,悄悄地收敛自己的身心,藏在阳光的背后,我在品尝季节的酸甜苦辣。在收获的季节里,遥想轮回。这一条崎岖的山路承载了太厚重的秋色,像用许多浓郁的颜料所堆积、叠加的一幅画面。而此时我似乎走不出这副图画之中,找不到来时之路,突然就失去了方向。刚才有的兴奋之情突然就被这阵惶恐覆盖了,情绪就被那些落英残花左右了。感性如我的人,总是会注重那些流逝的生命,此时的落寞也是这个秋季带来的一种必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来到身边:“妈妈,我渴了,姥姥说这下面有泉眼呢,你带我喝水去。”刚刚还陷入沉思中的我被女儿唤醒,而此时女儿身上正沐浴着午后的阳光,那么耀眼,披在女儿身上,却是那么靓丽,突然我就清醒了,清醒在这个鲜活的生命中。季节轮回,生命更替,如此,我该坦然了。如此,我可以珍藏这个恋旧的空间和这个收获的季节,怀着无言的深情和感动,来接受时光赋予我们的每一道风景。牵着女儿的手找寻依稀记得的那个泉眼,泉水清澈,绿草滋生,女儿问我如何才能喝,我说要么俯身低头喝,要么用手捧来喝。孩子兴奋地依法试过,然后高兴地对我说:“妈妈,这水好甜!”是啊,这生命之水养育了这方乡人,滋润他们淳朴爽直的性格,一如这清澈透底的泉水。
坐在秋天的门槛上,仰望儿时熟悉的影象,抚摩原野绿草,庄稼果树,我捕获了我想要的而曾经失去的一切,那些可见的影象和轮廓,混为一副色彩斑斓的图画。我在画外,目光掠过之处是此时和彼时的风光,穿越时光的隧道,目送一些画面渐渐的泛黄,暗淡模糊,而目光掠处却是一些影象地清晰,显现……于是,我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永恒相比,我更相信无常,并且在无常之中试着不去迷茫,试着坚强!
秋风中,母亲喊着我们:“该回家了。”从来没推过小车的爱人,从母亲手里接过来,母亲推辞不用,但是我看到了爱人脸上的果决,他执意接了过去,而此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山路上,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秋风里一副和谐的图画就这么温暖了我和母亲。山路蜿蜒而下,载着丰收的喜悦,载着金秋的厚实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