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老师瞿丽娅

竹林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1-01 13:0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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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丽娅是我的老师,虽然她不教我已经14年了,但我丝毫没有淡忘她,随着生活阅历的加深,反而愈加敬重她,想念她。

16岁那年,我到大别山深处一所师范学校里读书,就在那里,我从师于瞿老师。她教全校的音乐。在师范学校,音乐可是主课。她是学校里唯一的女教师,那时她二十多岁,带着两岁的儿子住在学校里。

瞿老师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那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全校就一台黑白电视机。学校建在农村,一个名叫栗子坳的山坳里,文化生活很贫乏。一年一度的元旦歌会,就成了全校师生的重大节日。瞿老师是这台晚会的主要组织者,是导演,又是舞台监督。千头万绪的大事小事,她能够轻松自如地料理得井井有条。我没见她紧张过,也没见她忙乱过,更没见她发脾气。她就象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从容不迫指挥若定。什么样的难题,到了她手里,三言两语就迎刃而解。她从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总是那么恬静安详,宛如一位大姐姐领着弟妹们玩游戏。

我那时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个头也最小。即使是我这样最不起眼的学生,也备受瞿老师的关照。八十年代初,收录机可是稀罕之物,贵重得很,瞿老师有一部单放机,是她学英语用的。有一回我向他借,她毫不犹豫就给了我。还有一回,我向她借《英汉大词典》,那也是很贵重的,她让我第二天去拿。不巧第二天我病了,没想到她把书送到了学生寝室。我碰到不顺心的事,瞿老师就安慰我,开导我,象大姐,又象母亲。我至今忘不了她教导我的娓娓絮语。我当了老师以后,有时候扪心自问,对一个并不出色甚至表现不佳的学生,我能不能够象瞿老师对待我一样去对待他呢?

师范毕业之后,我被分配到大别山一所很偏僻的村办小学去教书,当时我情绪很低落。瞿老师知道后,主动帮我联系调动工作。她先后给我写了十几封信,教我如何工作,如何生活,如何做人,对我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我每次给她写信,都能很快受到她的回信。有一段时间我没有给她写信,她竟写信来问我的情况,有一封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你的来信,我很担心你别是出了什么事……”读到此处,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瞿老师工作那么忙,却牵挂着我这个平庸的学生,就象姐姐放心不下淘气的弟弟,她的胸怀该是包容了多少爱呀!

瞿老师还是一个刻苦学习进取心强的人。她毕业于“文革”末期,教我们音乐的同时,从ABC开始自学英语,她的房间里到处贴满了单词。我们毕业不久,她就调到一所中学教英语,成了一名出色的优秀英语教师。

我在大别山工作了两年之后,就调回了家乡教中学,从此再也没有与瞿老师通信。从师范毕业至今14年了,我和瞿老师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和她不通信也有12年了。但是,她的音容笑貌经常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想起她面对困难的从容;当学生让我不愉快的时候,我就想起她对待我们的宽厚;当工作压力使我疲惫的时候,我就想起她的热忱和乐观。我常常以她为参照,调整自己的人生坐标。

前几天,从一位同学那里知道,瞿老师竟然早就与我住在同一座城市,她在一所闻名全国的中学当英语教师,而且她的住处与我相隔不远!听到这消息我好一阵激动。原来,我每天上班下班,交通车都要从她的窗下经过,我竟然不知道那栋大楼的某一扇窗户里面有我思念已久的老师!几百个白天夜晚,我在这座小城里穿梭,上天竟然没有安排一次与她相逢的机会!想到这里,我好一阵唏嘘。强烈的冲动使我想去见这位阔别已久的老师,但最终没有去,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给了我许多教诲和帮助的瞿老师。14年前,瞿老师教我们唱过一首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举杯论英雄,光荣属于谁……”一晃14年过去了,20年工夫一眨眼就要过去了,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敢不敢去见她。当我面对老师的时候,我该对她说些什么呢?说我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说我有负她的教诲与期望?我不敢想下去。我只有加倍努力地工作,做出成绩,做一个对人民对社会有用的人。如果有一天,别人说起我的时候,瞿老师能够自豪地说:“哦,他是我的学生。”那时候,我会去见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