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西峰游
顺着作者的笔触,一道攀登华山的西峰,观奇景,感其险,天工造物,陶冶心情,涤荡灵魂,衔接上可再巧妙一些。感谢赐稿,祝好!
常听到有一句广告词叫“山高人为峰”,我揣摩其意思是:再高的山峰,只要攀登上去了,人就一定比山高。但是,我真正地领略这句话所体现的境界和内涵,则是在登上华山西峰——莲花峰之后。
从东山门进山到黄埔峪乘索道,是团队行动时间紧迫的无奈之举,但因此而见识了“亚洲第一索”的雄姿。这条直达北峰的索道,跨越距离1500多米,升空落差近800米,它把登顶的时间浓缩到十分钟。乘在缆车上往下看,只见山道曲折盘旋,蜿蜒而上,稀稀拉拉的有黑点在缓慢地移动,那可能是游兴十足的“驴友”,也可能是外出劳作的山民。有人说乘缆车算不得游览,我以为不尽然,由于平面和立体的关系,采用两种方法登山给人的视觉享受绝然不同,俨然是两个世界。
索道下来后沿石阶走上几百米,很快就到了北峰,此处山势险峻壁立千仞,奇状怪石巍然兀立,松风怒涛灌耳不绝,绿树葱翠尽入眼底。站在真武宫往南看,所有的景点都贯穿在一条巨龙的背脊之上,直通南方诸峰,最险处就是名闻天下的苍龙岭,两边是刀劈般的深壑,游客的身影象排成串的蚂蚁在慢慢地往前蠕动……多么刺激的场面,多么壮观的景致啊!我走马观花地掠过倚云亭、老君挂犁处等景点,迫不及待地随着人流往前涌去。
在龙王庙小憩之后,同行的伙伴分成了两拨,心怯者留在原地休息,愿意冒险一行的仅余男女五人,便开始涉险苍龙岭。果然是险不虚传,以前旅游观光时走的山路都是从山脚到山腰,到山顶,再崎岖狭窄也至多是累一点。而这里是在山的顶尖脊梁上走,两边是万丈深渊,一条近200米的小路,宽仅2、3尺,坡度在50度左右。人低头弯腰行走时,目光注视着足前的方寸之地,临危而不能自知;偶尔直腰抬眼四望时,就要惊出一身冷汗,路畔的护栏仅比膝盖高出寸许,平日颇感温柔的清风拂面,几朵絮状的白云盈盈飘过,也会使身体产生摇晃和动感,不得不降低重心以求自保。人流的移动速度相当缓慢,因为人人都知道,一失足终成千古恨,而且会殃及一大片无辜。我不知自己脸上的表情如何?但是看看同行的伙伴们个个脸色苍白,面露惊恐之状,便明白自己也不会镇定如常。这段短短的路程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可谓是诱惑与危机共存,胆怯和坚毅同行,念天地之悠悠,叹人生之危乎。有一首明人袁宏道的诗真实地道出了登山者的感受:瑟瑟秋涛谷底鸣,扶摇风里一毛轻。半生始得惊人事,撒手苍龙岭上行。
过了金锁关后出现了岔口,因为时间的限制,面对诸峰的诱惑,我们选择了前往西峰。与苍龙岭相比,上西峰的路好走得多了,整齐的石阶使我们有暇举目四望,一石一树,一溪一流都会引起发自肺腑的惊叹,惊的是看到了天工造物人间仙境,叹的是同行的诸多同伴无福享受。西峰亦称莲花峰,峰顶有一块状若莲花瓣的巨石,据说这块浑然天成的巨石就是历代武林高手在华山论剑的地方,端面平坦宽敞,足可容纳数百人,地势险峻冠绝,三面都是刀削一般的悬崖,若是在此论剑论道,倒不失为一个既无干扰又显公平的绝妙之处。我不由在想,究竟是华山成就了金庸回肠荡气的武侠巨著,还是金庸擦亮了华山早已尘封的历史文脉?我和伙伴们坐在大石上,就像下在棋盘上的一粒子,就是一个点而已,天工造物,难以想象。邻近的几个山峰就像一幅幅壮美的泼墨山水图,疏处石色苍黛,密处浓荫蔽日,且景色各异,令人目不暇接。一路上的惊魂夺魄早丢之脑后,如果不来到海拔2082米的西峰之巅,哪能见到如此绝色佳境而大饱眼福呢?同伴们看得如醉如痴,乐不思归,四周的气氛一片沉寂,正好应了李白的两句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红日西沉,暮色苍茫,倦鸟欲归,时不待人。我们无法去东峰感受朝阳台旭日东升的辉煌,也无法攀南峰追求漫步长空栈道的刺激,更无法登中峰寻觅萧史吹箫引凰的雅致……我携带着满足中的遗憾和遗憾中的满足,于同伴们一起踏上了返程的再次涉险之路。啊,残阳如血,我心依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