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陌生的朋友们
文章通畅,内容详尽,语句不够凝练,略显拖沓了。
有没有那么一些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已经在心里把他定义为朋友。
有过这么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振动频率,当两个人频率接近时,便会被吸引,莫名生出好感;相反,若是频率相差太大,再怎么样好的一个人,也会觉着恶俗而无味,避之不及。而实际上,他并不做什么让你觉得欣赏或讨厌的事情,这只是自己见人第一面生的的感觉,而且,顺延至末而不易。
好像是量子物理里面提到到万物粒子能量论,原谅我没学好量子物理。
今天想写点东西,回忆一下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中,陌生的那三位,就是那种,我一见面就定义他们为朋友的人。其实,在我心里能当朋友二字的人,真的很不容易的事。曾有人说我,从来不轻易把别人当朋友,而一旦认定为朋友,便会全心付出毫无保留。评价得相当精准哪,为此,我快乐着,并也痛苦着。别人口中的清高自傲,不屑杂尘,我只能苦笑。
好了,不闲扯了,时间,回到过去。
初中时候的我,应该是很外向型的吧,甚至可以用疯癫来形容,我认识的、认识我的人都很多,不过朋友却不多,到现在也就那么三五个,其他的,也就是同窗之谊。而有这么一个人,我和她说话不过五句,却当她是朋友,一直都在心里有她的位子。
小屁,绰号叫小屁,小我一届,个子不算高,长得很黑,比我还要黑得多,头发经常乱蓬蓬的顶着,也和我很像,走路习惯佝偻着背,印象中好像是莲池的人。第一次见她是我初二的时候,那时她刚入学,我是女生宿舍负责晚上查夜管纪律的。那天晚上走到顶楼,有个宿舍有人一直说话,我过去过来敲了好几次门都没停,有点上火,最后让人把门打开,想进去训一下。
门开了,我进去电筒一射,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宿舍里,我愣了一下,怎么进来的?楼下那老师眼花了,放了个男生进来?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个女生,只是实在是……比我还像个男生。我只能在心里叹服。回到自己宿舍一说,那些被我叫去查夜过的舍友们说都见过她了,早已见怪不怪了。
那时候只见了这个人,不知道她名字,不知道她班级,也没和她说过正话,只是那个第一眼,根深蒂固地在脑子里。
后来过了些时间,发生了一次比较悲剧的事情。我的一个小学同学约我去帮她打群架,(原谅我那时比较爱混),我当仁不让地去了,结果……唉,双方见面的时候我傻眼了,对方是我刚认识的人,虽然不谈不上的朋友,但也算有点交情,现在我帮着老同学对她们,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进不行,退不可,最后我找了个对方很弱的一个人,三下把她弄倒了,意思意思打了几下,就没动手了。最后就是,我两边没讨好,这边说我不尽力,那边说我不够意思。真是的,这事放谁那里能做好人啊?
经此一事,我就不怎么闹了,也慢慢少了叫我去打架的人,我也习惯了安分读书,虽然在从前一起混的人眼里,我名声掉了很多,不过,算了算了。
但还是因为这些事,我认识了一个人(原谅我忘记她的名字了,用L代一下吧),在她当桥的情况下,总算真正见到了小屁。那时候我们三个人面对面说话,因为人还很生疏,我话不多,小屁好像也不爱说话,就一直是L在说,她是转学过来的,说话有点城里人的味道,好像也是一个很爱混的人,她拉起衣服让我摸她腰外侧一个十来厘米长的刀疤,那是她一直自豪的勋章。
当时一边听着L讲她的事迹,我一边打量着这个一直吸引我目光的人,当时她靠着墙,一边听着L说话,一边微笑着,时不时的插嘴损L两句。样子很散漫,却很自然,有一种我一直在找的感觉。
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那算是我们惟一一次交谈吧,虽然我们两个没说几句话。
后来我和她没能进一步走近,我当时在强化班,不和她们在一幢教学楼,又隔了一个年级,做操也隔山隔水,加上我又远离了那个混混圈子,见面的机会几乎一个巴掌数得过来。有时候在路上碰见,也就是一点头,那小子就蹬了风似的驰过。
后来,我升了初三,再后来,我毕业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别人眼里,我们始终只是点头之交,只有我自己明白不是。
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是我毕业后的一年,当时我在一中读高一,她应该在后中也初三了吧。那天下午我去北城车站坐车去一中,车站上碰到一个老同学,也和小屁,L熟识。好像她忘了带钱,碰到我就刚好向我借,偏巧我一向不在身上带钱,当时我连了车费浑身上下凑不出十块钱。尴尬之际,她说,算了,等小屁来吧,刚打电话给她了,一会她就来这了。
小屁要来?我脑子里闲过那小子的样子。
我下了车,站在一边和她一起等小屁。也想见见她了,但又有些担心,她还记得我是谁吗?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有个人骑了辆赛车,绕过一张一张停在路边的皮鞋车,高脚车,向我们驶来,一年多没见,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头发好像长了些,但还是乱蓬蓬,估计忘记理发了吧,穿了件T,外面套了她常穿的牛仔衣,我至今最记得的,是她脖子上挂的那个项链,粗大的链子,下边挂了一个骷髅,比拳头小一点,好显眼。好独特的个性,一直不改啊。
令我欣慰的是,她还记得我,笑着和我打招呼,一句好久不见让我笑了。
嗯,好久不见。
她把钱给了我那老同学,没和我们说上几句话,就匆匆告别,说是还有事情要先走。我也不便留她,让她去了,到现在五六年过去了,我们再也没见。
除了知道她几年前的样子,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和与我一样的呆过的学校,除了知道曾经她和L是好朋友,她喜欢什么,她人怎么样,她现在在哪里,她的朋友们是谁……这些我都不知道。
当她是朋友,成长路上记忆清淅的一个人,却如此陌生。三年里见面七八次,说话不及五六句,脑子里有她的第一次见面样子,和最后骑车离去的背影,是我和她的所有交集。
第二位,我陌生的朋友,阿明。
其实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他放在这里,因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可以从还是婴儿算起。在我的童年时代,他是最灿烂的一笔。但即便如此,他对我来说,依然是那么陌生。
从有记忆以来,每个假期里,总会有一个小男孩来和我一起玩,他就是阿明,他外公家就在我家旁边,父母关系不是很好,各玩各的,每到假期就把他扔到外公家。城里长大的孩子,不像我们农村的孩子一般野,一群小朋友里,他总是唯唯诺诺,胆小无比,因为是邻居,我就经常罩着他,不让别的小孩子欺负他,于是他总跟在我后头,成了我的小跟班,虽然说他比我还大一岁多。现在想想,有些害羞啊。
话说我把他教坏好多,他本来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敢的人,我教会他玩橡皮枪,玩弹珠,打白板,拍画片,后来发展到用扑克牌赌;还怂恿他偷他外公藏在闲灶膛里的钱去买鞭炮玩;教他打架结果他用木棍打了我表弟的头,差点没吓死我;其他的,还教他捉鱼摸吓钓黄鳝,教他打狗吓猫拨蛇皮,教他抽烟喝酒说脏话……不写不知道,一数才明白,我当年有多坏啊!
但有一样,怎么教阿明也学不会,那就是有关学习的东西了。那时候我皮是皮,不过成绩很好,每回放假我总是先花三天时间,把作业全部搞定,然后痛快玩上个把月。阿明要跟我混,那总得跟上我的节奏啊,可是要让他在三天里做完作业,好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太没有学习细胞了,考试有本事考个位数回来,唉,我教他他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最后总是我帮他做,虽然比我高一个年级,不过那两本什么《寒假作业》,《暑假作业》的也就那水平,我磕磕碰碰还是能帮他搞定,其他什么抄生字的作业,就让他自己自己写,实在慢得我受不了了,我就帮他弄,唉,也许我成绩好,就是小学时候天天假期啃高年级的作业练成的。
印象里,每回他要回城里时,他总要跑来当面和我告别,很慎重的样子。其实农村里的孩子很不习惯招着手回着头依依不舍的说再见的样子,我一开始总是笑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随随便便摆手说,去吧去吧,放假了再回来。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不再笑他,还学着他挥手说再见。最后一次和他挥手说再见,也是好几年前了吧。
陌生的感觉,始于我初中开始。
那时候他已经先进了初中,应该到初二了吧,人长大了些,变得更内向了,来他外公家的时间慢慢也少了。那时候见到我,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经常苦着脸对我说他初中的同学如何欺负他。唉,阿明长得不帅,成绩又那么差,个性又那么弱气,不被欺负是不可能的。我给他出主意,让他去练武,学学怎么打架,后来假期他听我的话去报了个班,一个月后晒得像块炭,也长得结实了些,却还是轻易被我打例,唉,还不如我来教呢!
我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我回家吃饭,居然碰见他了,他坐在我家前面的碾石上,好像专门等我回来。那天不是寒暑假,也不是周六周日,所以见到他我很意外,没上学吗?
那天他哭了,实话说见一个男生在我面前哭我还是第一次,我有点手足无措。他哭着说他不上学了,他不想再踏进学校一步,他受不了了!虽然我隐约知道我们不上学有点不好,但看他那么痛苦的样子,我实在不好开口劝他回去。毕竟,我不是他,我没体会过他承受的痛苦。
后来我吃完饭,他和我一起出门,那天我真不想去学校了,想陪他说说话安慰下他,但他不要,说他要回去了,然后在村口,我往去学校的东路,他往回城里的南路,又一次慎重向我挥手,再见。
自此之后,他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后来遇到他妈妈,他妈妈说他去蒙自帮他家一个亲戚开馆子,我就放下了心,安安心心却又没心没肺的过我的生活。
阿明这个人,慢慢荡出了我的生活。
本想留些最后的机会真的再见的,却偏偏那么无奈,谁也没料到我和他的再见会成为再也不见。最后一次见他是高一,可那个人真的是他吗?我不确定。到现在,又是几年过去了,我对他一无所知。他现在在哪,干什么,过得怎么样?实话说,其实也知道一点点,只是不敢相信,不相承认。有时候我后悔小时候替他写作文,那是教书信的写法的,我不知道他后来学会写信没?可学会又怎么样,我没他的地址,他也没我的;那时候不玩手机,所以现在我没他的号码,他也没我的;从前一起玩的地方,现在村里改造,全部拆了,阿明的外公家,搬走的时候我在上海,去了那儿我一点不知道,而我家也搬了,他也不知道。
惟一的机会,我记得他家以前住在城里的老五街,那是城里最老的一条街了吧,我期待着能碰到他,所以每回我一个人去到城里,总会去那条街上走走,可惜这么几年下来,我在那里发现了我爱的旧书店,我发现了我爱吃的小吃店,我发现了很有艺术味的刺青店,惟独没有发现我的朋友——阿明。
也许他和我一样,也搬离了原先的地方。
不要轻易和朋友说再见,分别的时候,看着他走就好,什么都不要说。
本来还有最后一位的,大学里认识的,但不知为什么,不想写下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只会活在记忆里,一厢情愿的记忆里。
过客一般,来了,走了,又来了,又走了。
我自己也一样。
我所有的朋友们,不论是熟悉还是陌生,不论是旧识还是新交,不论曾经是知己现在又为何,记忆里,有你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