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样子

剪云裳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9-06 15:20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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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家,在一条很深的小巷里,巷的两头贯通,窄而蜿蜒。小巷,深幽而富于遐想,奶奶的故事惊恐又充满好奇,给小巷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我家门口是一条很深的巷子,不如说我的家在巷子的深处。

并非像作家笔下所描述的老北京那些胡同。老家的巷子两头贯通,有点窄,就着地势就又有点蜿蜒,大抵上都这个样子,城镇的建设有多快,那些巷道道就多有个性:立即寸土成金,像嬉闹的孩童,相互纠缠却又相互偎依。

站在高处放眼望去,横着的,竖着的,高的,矮的,或者大瓦屋又或者是不伦不类的中欧建筑凝成一片。

自家的院子留着是越宽敞越好,可楼道的阳台恨不得在巷子上头架空。这领空自是开放的,不用好生丈量,就像地球以外的星球只要你有本事,你就自个儿上去罢。我就那么想着:这万一着了点火或者其他,就算放开架势奋勇争先都是奔不出巷道道的,即使两头贯通。

巷道道就这么彰显着自己的个性,却又都可爱有余。

白天,若是天空晴朗,凝着想望的眼神,打空隙或高处远远地望远山,看四季,那些秋的山坡红润润的,那是黄栌的巧手,剪来天上的霞,在轻轻地弹染,也因此遐想常常是砉然驰骋于无尽美妙的苍穹中俯瞰,苍生原来也孤独。

最美的还是下点小雨。小城轮廓初俱,忽尔几缕南风北风吟唱着小调,缱绻于细细密密的雨丝,相将而来,它们兴高采烈,笑着,唱着,蹑着细细的足音,弹着弹着,把整个多彩的世界拉成黛青色,灰色。雨过,风过,像泼洒了牛奶。更确切些如同风沙而至,轻纱似的,渺茫似的,小城没入其间,小城初俱的轮廓慢慢地隐去了。就像是丰思的裁缝,用剪刀裁着裁着,就剩些褴褛的布条似的影,小城的风致就毋庸置疑了。有的是惆怅,有的是欢喜。

最迷人的要数生点薄雾。那小城就如巨舟,在冥冥白雾的深处荡漾,我就是小舟里幸福的人,春天去山野里,意切切,采集杜鹃或者野蔷薇,带给你一个春季的芬芳;夏天到湛蓝澄碧的河边,情绵绵,拾掇化石和七彩石,亦或是抓一把细细的沙粒,从指缝间流走;秋天去山上搜寻黄姜或者百合花的种子,那是大自然馈赠的珍馐;冬天晒点暖阳,趋赶心头的严寒。让一整颗心无论走到哪里,心头总是装满春天。

就这么携裹着四季,在攘攘的巷道道里来回往返,踩得暮霭沉沉。若是有风有月的夜晚,那些吊在半空的灯泡,在乱哄哄的电线上摇晃,再上头是一轮满月,请别疑猜,晓不得哪天就在你的头顶“嘭”的一声炸开,您就别凝着无辜有余的眼神了。

最是夜深。飞狐会在夜半时分突然大驾光临。小的时候听奶奶讲:飞狐是灵物,所到之处定会有一个灵魂消亡。短短的数秒的低空哀鸣,先是惊着了约莫远处的狗,继而是惊着邻家的狗了,犬吠隔着数栋民房,穿过蜿蜒的巷道道,再如细雨,密密地入缝隙,又入残破的窗,轻声传将而来,突然好象又在天际里猛然消失,羽翼般,飞雪般,就这样断断续续,籍着清凉的夜色和如蜡的月光,竟然一时有些悚人。倘是有点那些麻将的善男信女的一两声的叫嚷,或者夜行人归来的匆忙的脚步声也好,尽管疏星几点皓月当空,仿佛万缀都歇的空寂里,更不敢往更远处张望,行迹匆匆弃疏疏的星斗和满月,可又怕踯躅的脚步踩碎了一泓美梦。

惊魂不定有余,蹑了手脚,小步轻移。那些水泥钢筋浇注的家好结实,我立即象是被铜墙铁壁给罩上了,在如舟楫的小城的某个巷道道里,开始屏声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