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做手术了

心语飘飘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9-03 10:02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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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详细讲述了公公手术前后的情况,把老人的勤劳善良,把作者等后人的孝顺,都描写了出来。朴实的语言文字里,展现着我们今天极为珍贵的家庭亲情。谢谢作者!也真诚地祝愿作者和老人。

从我和老公结婚,就知道公公身体不是很好,仿佛一年四季都没有离开过药罐子。我以为每个老年人到了他那样的年龄都会有些小病小痛的,经常喝药也属于正常现象,公公养了六七个儿女好像都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也就没有仔细追问过公公到底得的什么病。如果不是这次公公因为服药药量过重,突然得了急病,被姐夫及时送来医院作了全面检查,我还不知道公公的身体原来已经坏到了如此地步。什么胃窦炎、肺心病、前列腺炎等等一大堆的症状需要治疗,但最让人揪心的就是那颗长达4.3厘米,宽达2.4厘米的膀胱结石了。自从在B超显示屏上看到那颗结识之后,我的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大的石头,一刻也不能轻松。

听说十几年前,公公就已经知道身体里面长了豌豆大小的一个石头了,也许是当时家境贫寒,无钱医治;也许当时这个小小的石头还没有对身体造成什么大碍,所以也就没怎么引起重视,没想到,这颗石头也会随着岁月流逝一天天地长大,十几年的光景,已经大到用药物和碎石机都不能处理的程度。我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公去了电话,几经商量,觉得当务之急,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公公身体里的那颗大石头解决掉,我们也征求了医生的意见,要解决那颗石头的唯一办法就是手术,刻不容缓。尽管公公身体很虚弱,可一听到手术,他坚决地持反对意见,他说都这么大年龄了,不想让人在自己身上开刀,也不想再花那些冤枉钱了,就算做了手术,迟早还是要死。他一边担心他家里的鸡鸭没人喂,一边还操心田里的庄稼没人收,公公就是个一辈子操劳习惯了的人,尽管我们多次劝他们别再那么辛苦,但他仍然不想让家里的几亩田空着。不管他多么的固执,我想,这次的决定也由不了他了,经过儿女们在电话里的耐心劝说,公公总算是勉强同意了接受手术。

手术的前一天,看得出公公的心理压力很大,情绪也很紧张,因为同病房刚好住着一个重症病人,更是增添了公公内心的恐慌。我完全能够理解他当时的心情,毕竟手术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三个儿子都还在千里之外打工,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别说是公公本人会害怕,就连我们也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还有,公公心里一定也在担忧着这笔手术费用不知道到底有多大,虽然婆婆和大姐都一直陪在公公身边,但我知道这时候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能够给公公支柱的只有我这个唯一能在身边的儿媳妇了。我握住公公的手鼓励着:“爸,别紧张,你这只是个小手术,就像睡觉一样,等你一觉醒来之后就成了健康的人了……”明知道这些都是安慰人心的话,但公公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那晚,公公落泪了。

从公公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再也不能像之前在他面前所表现的那样平静与轻松了,心里开始莫名地紧张和担心。虽然医生也说那只是个小手术,可公公毕竟年岁太高,也不知道他那虚弱的身子骨还能否承受得了这样的一次重创,能否顺利地挺过这一关。我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并且虔诚地为公公祷告着:希望一切顺利!

手术果然进行得非常顺利,公公同时做了膀胱结石和前列腺两个手术,当医生把装着那颗还粘着公公鲜血的大石头的塑料袋递给我的手上时,我的心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与疼痛,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坚硬,真不敢想象,这十几年的光阴,公公都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与折磨,这十几年的光阴,公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不到两个小时,公公就被推了出来,我和婆婆在手术室门口迎接了他。见公公睁着眼睛,我上前亲切地叫了一声:“爸,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很轻松的吧?”公公用眼睛告诉我,他赞同我说的话。

和护理医师一起把公公推到病房以后,需要家属自己把病人从推车上移到病床上去,而当时在身边的家属就只有我和婆婆在,因为不知道手术会那么快结束,姐姐和姐夫都出去吃饭去了,婆婆也是年老体弱,没多大劲可使的人,看来这一切就只能靠我了。虽然我也没能力可以一个人将公公抱上病床去,但那时候没有考虑的余地,只能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出去。因为刚做完手术,公公还光着身子,而且满身插着管子,我有一瞬间的难为情,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好请病房的一个大叔帮我一起把公公抬上了病床。

刚回病房的前两三个小时,公公还算很安静,我也一直守在病床边,拿捏着那根一不小心就要被血块堵住的输尿管,不时地换掉尿道口被浸湿的卫生纸,还要不停地往冲洗袋里加注生理盐水,不停地去厕所倒掉被冲出来的血水,我的手都捏酸了,脚也跑疼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去侍候过一个人,可我觉得我是那么心甘情愿为公公做这一切。可是,两三个小时以后,公公的麻药过了,伤口开始疼痛,尽管不停拿捏,输尿管里面还是不停地会被大的血块堵住,每当这时候,公公就疼痛难忍,开始拼命挣扎,说要拔掉输尿管死了算了,这样他活不下去。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大姐和三姐都急得流眼泪。我没有哭,但看着公公那么难受,我一边担心他把伤口震裂,一边开始自责,我开始怀疑我们这次所作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我们为什么要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来承受这更大的痛苦呢?我们叫护士来打了止痛针,再用注射器把积压的血块吸出来,这样公公才可以稍稍安静一会儿,但要不了多长时间,公公又开始那么痛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很多次,可以说那一晚公公受尽更大的折磨与煎熬,才算熬到了天亮!

如今,公公的手术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有精神,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我觉得很欣慰,也觉得我们当初选择给公公手术的作法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