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美丽
时过境迁,往昔的一些事物已经物是人非。然后偶遇的那一刻,竟也使内心颇为激动,并从中得到感悟。
身处桃乡,最大的幸运便是不必舟车劳顿,只需信步走出,入满眼的便是桃花遍地开的美景,赏心悦目,令人陶醉。
出游是为了放松心情,但却让很多人觉得累,看那大车小车,提的吃的喝的,每到一处还不停的拍照合影,真是忙坏了,能不累吗?其实桃花的淡雅,娇媚甚至于有些妖娆的风姿是不可靠近的,和它站在一起,哪怕是最美的少女也成了俗脂庸粉了。那些人,他们把脚印留在这里,却没有安顿好心情,所以,利用公休旅游,却成了一种忙碌换成另一种忙碌,一种疲惫叠加另一种疲惫!
但这万亩桃源并没有引起我太大的兴趣,依然喜欢出去走走,身后多了个小小的身影,依然喜欢抬头看看蓝天,那漂浮的白云,那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却是“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也许心灵的尘埃太厚,已失去了最初的敏感与灵动,也许,美丽是可遇不可求的,源于瞬间的惊艳,刹那的感动,而后保存于永久的记忆中。
回家看父母,刚好是一路桃花看过去,当然,也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仗着路熟,尽量走偏僻幽静的小路。比起桃花,更喜欢观察桃树的枝干,虬枝蜿蜒,造型各异,像得道的仙人,颇有几分古朴之气。走到庄边的时候,桃树就没有了,蓦然抬头,却看到庄南面的山上有两片桃林,远远看去,好像天边飘来两朵粉红的云彩,也许还有仙女在上面翩翩起舞呢,仙乐阵阵,可惜我这凡人看不到,也听不到!
这样的震撼有过几次。第一次是在刚上初中时,那时要上早操,所以天不亮就起床。去学校要经过一片桃林,夹杂着几棵梨树和苹果树,路两边都是。每天都可以赏着美景,闻着幽香去上学。那一夜有风,还下了点雨,早晨起来,尚有几分寒意,天刚蒙蒙亮,路上只有我自己,四周一片寂静。走近桃行的时候,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前面的路像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星星点点衬着几朵白花,一尘不染,伸向前方。这一夜的风雨,像魔法师,昨天还高傲的俏立枝头的桃花,竟都像被施了魔法,甘与泥土为伍!再看树上,已是“绿肥红瘦”。在那个冷寂的早晨,在那个充满幻想的年龄,在那颗易感的心里,真是千思百转,欣喜于这份独享的美丽,却又为这份美丽很快就被糟蹋了而感到疼惜。不是故意要学林黛玉,但这质本素洁的花瓣路实在让人不忍下足。踟蹰良久,我还是从路边的沟里踮着脚尖,跳了过去,尽量不去践踏、玷污那纯净的近乎有些圣洁的生命的地毯。放学回来,那些桃花已是“零落成泥碾作尘,仍有香如故了。”但那个早晨,那美丽的粉红地毯至今想起,仍是记忆犹新。
父亲和母亲搬离了老房子,那老家就很少有人过去,没有人收拾,变得破败不堪,甚至一些有点用的东西也被人偷光了,后来母亲索性连大门都不锁了,免得难为人家再翻墙而入。有一天,过去想找点东西,院子里的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在那春天姗姗来迟的时节显得格外萧索,可是一抬头,却看到半墙的金黄!那棵父亲曾精心照料过的迎春花不畏严寒,不怕孤寂,欣然绽放,给小院凭添了几分生机。这棵迎春花没有伙伴,不需要争奇斗艳,没有观众,也不必搔首弄姿,但它依然用尽所有的热情绽放。不由想起曾读过的一句诗:“你知道,你爱惜,花儿努力的开;你不知,你厌恶,花儿努力的开。”做人不也是这样吗?人生不是舞台,我们也不是演员,即使是,在别人那里,也不过是个配角,何苦要忙于包装,作秀给人看?让生命像花一样自然的开放,让快乐像空气一样充塞在每一个角落,让热情像火一样燃烧在每一个时刻,这样的生活不是更有意义吗?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拉着长板车卖花的,一盆盆精心培养的奇花异草引人注目,而我却独独看中了一棵最不起眼的菊花,再加上囊中羞涩,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花了三元钱买了下来,连花盆都没有,就那么单薄的一支,瘦骨伶仃的,有一扎高,顶着个小小的花苞,一小撮泥土,盛在一个黑色的小塑料纸杯里。把它带回家,按照父亲的指点,找了个花盆,装上土,再把花埋上,浇了点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它安顿下来。本来是给父亲看着玩的,那时他还能常常坐在院子里。后来天气转冷了,父亲就再也没出过屋门。隔了一段时间再回去,父亲像献宝似的让我看一盆即将盛开的黄色的菊花,花苞比拳头都大,嫩黄嫩黄的,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养的?”
“这是你买的啊。”父亲笑着说,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一份欣喜之情油然而生,这就是那棵不起眼的小花吗?而此刻,它已由原来的一个花苞变为两朵,即将盛开,几分娇艳,几分妩媚,叶子也十分的鲜亮,精神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