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散记

舟之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8-31 12:47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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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旅行就是这样,看美景,品美食,体验不一样的感觉,作者讲述了自己去度假村的所见所闻所感,炊烟凫凫,回家的鸽哨响起来了,晚归的牛羊跳着叫着,从河滩草甸稻田涌向农庄,我们也设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把家再搬回农村与田夫村佬为伍,与园丁野叟一起生活,再当一回地地道道的新式农民。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农历辛卯【兔年】(8月21日)是个星期日。我们一起开车来到距离疏附县东南约四五公里的大众旅游度假村猎奇采风,品尝葡萄。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这是一个叫人心高气傲,热血沸腾的日子,也是一个叫人大长见识,大开眼界的日子。说实话,在这个不起眼正待恢复圆气的度假村,叫我想到了文化大革命中驰名中外的大地主庄园——四川刘文采庄园,想到了当年参观过的西京城东丈八沟拥有铁树与金线吊蝴蝶花、千奇百怪古董收藏等不可一世的私人豪宅,而这些庄园,只不过是些徒有虚名、浅薄单纯的小制作小摆设而已,时代不同了,它们也是与疏附县大众旅游度假村在投资、规模、气量上是无可比拟的。

一出门,就听孩子们说:这儿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陈列有当年的直升飞机和名牌汽车,还有大果园大农庄。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处陈列馆,有楼台长廊不过是些摆放废弃的枪炮弹药,陶器瓦罐,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末期的石头磨子、铁锄犁耙、木轱辘车之类生活用品的地方,对于像我这种年龄的过来人,也没有啥看头。

出了县城不久,小汽车就在刚刚开辟出来正准备加宽修复的沙石公路上艰难地奔驰,发出支支喳喳,沙子石渣弹压泛起的鸣叫声和车轮与地面沙沙的摩擦声,于是路边就卷起了激动热烈的气浪红尘。由于车门没有关严,致使车内也烟尘泛起,来回游移,伺机兴风作浪。而车窗外就是高耸的新疆杨那苗条伟岸,密集成排的身影,还有果园渠道,桑树梧桐,正在成熟的玉米和高粱地。流水如血液般粘稠,是来自高山上的消雪水,如山洪暴发,如地窍喷血,看起来还有点滚炀。正是南疆炎热三伏盛夏之尾,初秋之头,仍然是暑气逼人的季节。正中午坐车出门,就不可能遇到多少清凉与安逸,山明水秀与万物生辉的景象。忽然,前边出现了一辆载重大货车,如蜗牛、如乌龟般摇摇晃晃,缓慢地爬行,那种占道经营、那种噪音和扬尘,那种艰难与迟缓,就像是喷气式飞机在喷洒农药,还有一种硝烟战火四处弥漫的味道。好在距离不是太远,我们就与之分道扬镳了。

小汽车在狭窄漫长的柏油马路上穿行,有密密麻麻的田畴,有低矮的沙枣树和一望无际的水稻和棉田,说明已经进入了高原农庄的地界了。果然,汽车一拐弯,就进入了一处小牌楼,然后就是柳暗花明,高高低低的精致小平房,小高楼建筑,还有一些弯道与风景树,时鲜美人蕉与花坛,顿时让人心旷神怡,感到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避暑胜地或者是生我养我的秦岭家园。

我们走下汽车,是在一处四合院的中心小楼前。这里一边早就停放着几辆各种不同型号的汽车,拖拉机。大院子开阔宽敞,三面背靠小高楼和林带田舍,其实,我们要拜望的郁垒一家,就住在小高楼正中心楼层底下。屋内是平常的家庭设施,有电视桌椅沙发,热水器和日常用具等小摆设,房子还算凉爽。郁垒是十多年前从四川来的打工仔,如今,自己经营着两百多亩优质棉田,还有要替冯老板干活,管理一些田地庄园与度假村的附属设备等零碎活。这位如花似玉年轻漂亮,穿着淡红上衣的俏丽女子,就是郁垒的妻子,也是我多年前在地方学校认识的学生尹湘秀。

我们分宾主而坐,在吃西瓜,喝饮料之时,我与妻子女儿还有女婿与小外孙笑笑,就与他们拉起了家常。原来,郁垒当年也是四处流浪的小长工,在这里种地打工时,才认识了度假村兼土地开发商的冯老板。听说冯老板祖籍是河南人,退休前曾经在喀什运输站工作过。由于他们兄弟多,且工作都与机械制造,飞机汽修有关,在改革开放之前,他们就自己单干跑起了交通运输,后来又搞起了汽车公司与维修业务,从而积累下了最早一桶金钱,成为喀什地区最先富裕一批人物的杰出代表。同时,这些人很有经济头脑,能够抢抓机遇,把握命运,及时把大量的资金与物质转移沉淀到对于土地与时髦行业的开发利用上,同时出手不凡,一掷千金,于是他们就在疏附县附近农村,大量地开发土地,总计占有土地约上万亩,当时就买断了经营使用权,以后每年只上交地皮管理费。对于当时能够耕种的现成土地,他们每亩出资3000元许一次性购买下来。然后自己开荒拓土,着手设计蓝图,大兴土木,建设起了颇具知名度的休闲度假村,次后逐步地扩大耕地面积,自己打深水井进行浇灌耕作,自己投资电力设施,为田园浇灌成龙配套。如今,冯老板的承包收入如滚雪球一样,早已成为雄居一方、家产殷实的大股东,成为富甲一方,百里挑一的大富户。前不久,有人口给他出7000万现金,要收买他在这里的家产,他也不舍得出手,

郁垒就是靠租借冯老板的耕地发家致富的青年农民。早年,由于跟随老板鞍前马后,呼风唤雨艰苦创业,等老板长粗发胖之后,郁垒与湘秀他们一家就又从冯老板手中再廉价租出了200多亩地,每年单种地的纯收入约有三四十万元,加上还受冯老板雇佣,给人家看护经管土地、房产、庄园,小两口子每月领取二三千元的雇佣工资,加起来,这个收入就是十分地可观了。因此他们有房有车,过上小康生活也是不足为奇的。

我们一家是在吃过中饭后才过来的。郁垒又是我女婿庄重的朋友,特地打电话约我们过来采摘葡萄的,我们也顺便参观一下这大名鼎鼎,气势非凡,几十年前就在新疆小有名气的大众度假村。走出了主人生活管理起居雍容华贵的小院落,我们就来到一处开阔平展,约有六七千平方米的柏油场地上。这儿两面靠近小楼村舍,另外两面一望无垠,气势开阔,如青年人却过早地脱落了牙齿,颓损了毛发一般,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我十分地诧异,郁垒给我们解释说:这就是当年名噪一时,传得沸沸扬扬的喀什私人飞机场的跑道。因为要保障飞机起飞降落的特殊需要,这里是不允许有高大的植物与建筑物生存的。这也是此度假村与彼度假村所不同的原因之一。

接着,郁垒给我们介绍了靠近西边一排楼顶上高高耸立的杆线电网与雷达仪器设施,那就是小型飞机的地面调度监控指挥台。那架直升飞机是改革开放之后最早私人拥有的一架飞机,当时国家民航局只允许飞行高度300米,飞行直径60公里。可是,冯老板兄弟们驾驶着直升降飞机,有几次因为高兴非常,居然一飞冲天,直接飞行到远在300多公里之外昆仑边防站前沿的叶城驻军雷达布防范围内,差点儿被当作间谍被击落身亡。因为,冯氏飞机喷绘有醒目的“喀什大众”飞行字样,因而避免了一场机毁人亡,折戟沉沙灾难的发生。

这架私人飞机,可谓多灾多难一生坎坷、命运多蹇。开始时,飞机的作用性能都保持良好,起飞降落各项飞行指数都不成问题。后来因为,老冯家族兄弟们多有涉及汽车改装制造行业的,于是就不经论证考察,没有听从专家内行们提出的建议与意见,大胆地运用了滑翔机的惯性原理改造了直升飞机的某些设备构件,致使飞机在一次载人飞行中不明原因地出现故障,从空中倒栽葱地掉了下来,造成了机损人伤的大事故。据说冯老板的一条腿被摔伤,好长时间不能愈合,造成行走不便很久。十多年前也许更早点,这件飞行事故就被各地媒体报道过,喀什附近的居民也许尽人皆知。因此,喀什私人飞行事业从此画上了一个不大圆满的句号而被载入了史册。如今,这架飞机残骸也烟消云散不知去向。但是,喀什私人飞机的话题,私人飞机盘旋往复、直插云霄的嗡嗡声以及飞机的飞行历史与经历,却是历久弥新,久久回荡在昆仑雪山,葱岭之上,回荡在丝绸古道前。

接着,我们回头向飞机指挥台后边高大建筑物的大门走去。

这是一排连续宽厚的大型拱棚式长廊建筑,从外边观看形似山脊与坡梁,看不到任何尖顶与特殊造型,可是一进入了侧门,就有一处明显的铜制招牌:大众旅游度假村。别有洞天里轩昂华丽,叠床架屋,精彩纷呈,如进入了天堂龙宫一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产生于上世纪或者更早年代的小汽车、小机械,都灰头土脸,就分两排陈列在博物馆里。上面很久缺乏维修与保养了,其各个部件上都布满了蛛丝灰尘,虽然光线明亮,能见度很好,隔着高大敞亮的明瓦玻璃棚,可以明察秋毫。然而,不仔细分辨,很难想象出这批老爷车它们在久远的年代曾经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出尽了风头,当年的它们多么光彩夺目,风光旖旎地生存与竞秀,多么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地耀武扬威,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想象力与羡慕的眼球。如今却如一架架不堪回首的干尸,一段尘封的往事或者是一只敝履,搁浅在蹉跎岁月的滩头,漂浮在蒙尘时间的幕布上。

我们上前谨慎地询问、抚摸、辨认,对于有些东西,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当年从西藏拖拉回来的达赖喇嘛曾经乘座过的由日本人赠送的宝蓝色小汽车,听说其运回新疆,单运费一项就花费了十多万元,如今却完整无缺,默默无闻地躺倒在一个角落,没有一点虎落平川与骄横霪逸的生气。还有一辆草绿色的敞蓬汽车,像当年毛主席检阅百万红卫兵所乘坐的那种小吉普,其坐位简朴大方,车框外边留有斜插遮棚的孔洞,就坚固结实地焊接在其车厢两侧,现在看来,与公路边奔跑的大马的没有多少差别。还有不少叫不上名来的机械和机车,都是些当年依靠进口或者转手才得来赫赫有名,战功卓著受人追捧的时代明星,现在都成了昨日黄花、废铜烂铁,成为久远的记忆,悄悄地蹲守在岁月隧道的入口,供人们留恋观赏,摩挲把玩的偶像。叫人觉得时间稍纵即逝、一去不再复返,人类社会瞬息万变,刚刚还是掌上珠,桌上珍,梦中娇的新鲜事物,转眼间就沦为了下脚料,绊脚石。有一种青春易逝,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的流失感与被人遗弃忘怀的陌生感。

当我们再转过一个侧门,突然感到豁然开朗,一片建筑群婀娜多姿,卓尔不群;一顶硕大无朋的人造遮棚撑起了晴朗无云的湛湛蓝天。蓝天底下就是一片碧波粼粼,闪金色耀银的湖水——那就是清亮洁净、宽大无比的室内游泳场,其面积大约有2000来平方米。隔壁不远处,还有一处室内钓鱼台,只是造型较小点而已,里边雕塑绘画,坊廊蹲位,更衣室与小景观一应俱全,还有灌木乔木,藤萝蔓架,有些花树林木就傍逸斜出,穿越到遮蔽阳棚之外。游泳池与外边田园大地有小门相通,走出曲径回廊,就是上百亩的现代化果园与葡萄园,还有绿地草坪与时鲜花坛。像这么别致豪华、大气磅礴的私人建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和见识过。以前,我们曾经造访过阿克苏的休闲避暑胜地,访问过神木园,见识过那里有点奢侈腐化的楼堂馆舍,还有室外游泳场的富丽堂皇,波光潋滟。而如今观赏到这么气势宏伟,不同凡响的私人休闲娱乐场所,不禁叫人神采飞扬、浮想联翩,——这得要付出多么巨大的投资,需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与人员管理的代价呀!

听朋友讲述,这里的游泳场馆刚刚兴建,开门揖客还不到两年,收入也不是太好。因为,喀什人口与消费时尚还没有达到这个级别档次。那时候,喀什市还没有多少开发力度与获得广东深圳的大力支持,更没有经过中央允许,没有提出建立经济特区的说法,况且这儿距离喀什市路程较远,路况一般,交通也不是太方便,同时其宣传力度也不是太大,连我这样比较注重人文景观、关心旅游开发与吃喝玩乐人头脑中也没有一点印象,说明此地还是有点保守与按部就班。去年,因为新疆乌鲁木齐暴发了令人震惊的“七·五”骚乱事件之后,大众度假村基本上处于关门谢客,停止营业状态。于是,当年车鸣马嘶,络绎不绝、击水踏浪、人声鼎沸的场景就此悄悄地暗淡了,沉默了,空留下一片设施,几处景观,落得个山穷水覆,人气丧失,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妻子女儿他们都是冲着好奇及廉价的水果与美味佳肴而来的,她们并不看重这些典故,这些设施,这些别出心裁的创意和投资。民以食为天,能够零距离地观赏品评,甚至于按摩采摘分享这些无比珍贵的稀罕物艺术品,体验壮美人生,探讨生活真谛,也是一种高尚的生活情调,一种出神入化的个性追求。由于对于食物心不在焉,我总是落人一步。我喜欢探讨研究,思考问题,要深入观察,就必须俯下身子,攀高登低,静下心、扎下势,走遍每一个角落,思考每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有时候还要寻访那些疑难与有点刁钻古怪的案例,绕了一周八匝,要看清个子丑寅卯,好久了才听到妻子与女儿在葡萄架下的呼唤声。她们少见多怪,嘻嘻哈哈,时而朗笑,时而引颈长鸣,还不时出现郁垒的小儿子京京和她母亲湘秀持剪携箱前吆后呼的吵闹声。

对此,我在一傍的游泳池台阶上,隔着玻璃幕墙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地看个清楚,甚至可以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每个细节拍摄成画面录相,再一一展演出来。我看到他们两家老小左曲右拐,穿越月门,走过花榭,已经踏入了葡萄园。因为葡萄蔓架随意延伸,高耸葱笼,有时可以昂首挺胸,有时候必须匍匐下身子才能通过。他们已经瞅准了目标,在逐一地吮吸咀嚼,嘴里的啧啧声与金玛瑙,无核白、黑珍珠、红地球等优良品种剥离蔓架,沉入箱篮的落地声混在一起,还有被惊散了的画眉云雀、喜鹊老鸦的吵闹声清脆悦耳,响遏流云。等待我再转回来时,他们的劳动成果已经装满了几口大纸箱。

我奉劝他们不要暴殄天物,不要眼大肚子小,少采摘点够吃就行,以免造成贪污和浪费。因为,盛暑八月,正是葡萄通过光合作用上光饱糖,积蓄营养的时节,提前采食就会有一点微小的生硬或青涩,会影响人们对葡萄的爱好与食欲,也会影响它们的性价比。然而,郁垒是个行家里手,他能够一字不差地报出这园子修建的时间,总面积,投资与管理的所有细节,还有这里栽培葡萄的品种、来源、质量与用途,更清楚这些稀罕物应该在什么季节采摘最合适。

妻子怀中抱着小外孙笑笑。平时,笑笑会无理取闹,辗转挑人,对于他所不认识不喜欢的人,一概拒绝搂抱,拒绝的办法就是尖声大嗓门地哭闹,折腾得大人坐卧不安,晕头转向。今天换了新环境,这小家伙因为眼界开阔,心情高兴,也服服帖帖,显得低眉顺眼。因为携带孩子,妻子也不便活动,湘秀也带着剪刀,提着果箱,屁股后边还跟随着他淘气玩皮的小京京,他们只能在就近处观赏、挑三拣四、说长道短,比东划西,在烈日与热汗的熏陶滋润下,几个人都喜气洋洋,兴高采烈,不一而足。加上小孩子的天真无邪,湘秀水红上衣与紫红葡萄的映衬,显得整个园子都被映红了。

郁垒虽然是果园的代理主人。因为自己要种地,要接送孩子上学,还要管理大小一滩子的繁杂事务,平日要进入园子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因此趁机会,也带领我们游览了整个葡萄园。女儿与郁垒在前边转悠,不时还大声呼唤我给她所喜欢衷情的镜头拍照。我是个精神上贪得无厌的人,虽然人在新疆,见识过无数的果园、菜园、葡萄园,应邀出席过各种浆果,干果时鲜水果的采摘节,新闻发布会,鉴赏品尝过各种各样分门别类的水果,也认识不少各行业的著名人物。此时,还是觉得目不暇接,眼睛不够用,手也不够用。对于同一个景点横着拍,竖着拍,侧着拍,仰着拍,生怕遗漏了什么,有时还要一手揭开藤萝,让那如珠似玉,如泉似瀑下垂的葡萄全部地亮晒出来,一手还忙于拍摄,在于还原生活本来面目,那种慌慌张张,那种急切与较真,那种画龙点睛与委曲求全,不是一句几句话能够说明得了的。

蓝天白云,阳光照射在果园里,从高高的天棚藤萝支架上筛下来,地上就有斑驳陆离、飘浮不定的光影。光亮透明垂垂若珠的各色葡萄被阳光熏染映照,莹洁似水,光亮比钻,紫红如霞,温润含蓄,晶莹剔透,叫人流连忘返,叫人忘掉了时间空间,忘掉了自己的形象作为与存在。

葡萄园太大了,总有几十亩地那么大,而且都是用水泥桩柱与长木条支撑搭建的标准的“工”字形屋架,一排排,一队队整齐划一,而且,每个条垅都枕着柏油马路。葡萄园的外围是用水泥立柱与铁丝网连接的透风围墙,形成系统完整的保护各级组系统。在新疆,要吃什么葡萄都不是难事,因为无论是维吾尔人家、汉族人家,谁家不种植几架葡萄,谁家没有几处果园。每到秋后八九月间,新鲜可口的葡萄每公斤也就一两元钱,别说马奶子,白珍珠,就最好的泊来品红提,白提,红地球也只不过五六元钱一公斤。无核白虽然无核,小巧玲珑,回味绵长,甘甜可口,是晾晒葡萄干的首选品种,可是要作为鲜食葡萄,形态却有些矮小,与其它品种相比就相形见绌,不是一个量级。

即使这种豪华型的葡萄园,从来也是没有专职看护人员的。只能是靠自我约束使然。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吃几口葡萄,不用告诉园子主人,随便进来剪回品尝,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郁垒告诉我,别看主人这么大的葡萄园,又有这么好的葡萄品种,但是,这些尤物都是拿来赠送客人朋友的。从葡萄能够下架品尝开始,主人就陆续开始采摘,不是一筐一筐地采摘,而是一车一车地采摘,那要装运多少筐,多少箱子呀。到最后剩余的也不用售出,到了秋后天气逐渐转冷,就抽空全部采摘下来,淘洗干净之后加上麯子,发酵过滤,做成葡萄酒,一制作就是几吨十几吨。这里边去年制作的精制佳酿,现存的还有几大桶,等待那日开厢,郁垒答应给我打几桶来品尝。

在新疆,我的不少朋友会自己晒杏干,自己酿制葡萄酒,自己制作西红柿浆,还有窝酸菜的,且都是行家里手。可是,我就是没有看到和亲口品尝过自制的葡萄酒。因此,听说之后多少还是有点嘴馋,原因是葡萄酒的消渴润肺,养颜保健,益寿延年作用,早已被专家学者提到了议事日程上,落实在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里。一味地贪杯暴饮白酒,一喝必醉,一醉方休的酒文化,已经被挤到了边缘地带,成了陈旧发霉的话题。

郁垒带着女儿,在葡萄园里已经巡视一周,即将返回时,我还在拍摄,还在平心静气地行走,还沉浸于颗大粒圆,品种上佳,成堆成片新鲜葡萄的观赏与搜寻之中。说实话,我是个贪食葡萄大王,因为日照时间长,气候干燥缺乏雨水,通风透光、昼夜温差大等原因,新疆的葡萄就生长健壮,少菌无霉,且含糖量特别高,甘甜爽口,即使是桑葚或者西红柿之类的果实,只要出产于新疆,就会甘甜如蜜,清香如酒,营养丰富,口感与回味十分地细腻绵长。因此,我们新疆人,从春到夏,从秋到冬,每年不吃下成十上百公斤各色水果,那是要被人笑话的。即使十分贪馋又要注重营养搭配的女孩,只要不在乎体型会变胖、体重会过快地增长,还不是稀饭见红(加入了红枣、葡萄干、花生、枸杞子等配料),抓饭亮黄(加入了杏干,胡萝卜、各色果仁等),整天浸泡在各色水果之中。红黄搭配,养颜健胃;水果飘香,年轻健康。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傍晚,我们一家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踏上了返程。夕阳西下,金风送爽,戈壁融金,大地溢彩。我们的小汽车满载着丰收的喜悦与回归大自然的快乐在田间小道,农户院落之间穿行。此时,西天腾起了一片火烧云,在高树与雪峰之间,在长天与大漠之间,在楼宇与心田之间熊熊燃烧。炊烟凫凫,回家的鸽哨响起来了,晚归的牛羊跳着叫着,从河滩草甸稻田涌向农庄,我们也设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把家再搬回农村与田夫村佬为伍,与园丁野叟一起生活,再当一回地地道道的新式农民。

2011-8-26凌晨(73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