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记游——之五：华山

最早知道华山还是小时候看电影《智取华山》。记得电影是黑白片，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是解放军战士那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忘我的献身精神，机智果敢的战斗风格，一直深深的留在我的记忆里。这部电影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英雄主义的种子，使得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迷上了战斗片和描写战争的小说。后来在金庸的小说里又多次看到了关于华山的描写，虽然一直没有一睹华山风采，但是与它早已神交已久。6月1日上午，我终于来到了华山脚下。

在西山门登上缆车，真正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华山游。坐在缆车里环视四周，只见山体坚硬，大小山峰浑然一体。山石如刀劈斧剁一般陡峭险峻，山体的沟壑线条硬朗清晰，像是一幅幅工笔画。大部分山体裸露着，只在一些石缝里生长着低矮绿色的灌木。这里的山和以往看到的山有明显的不同，即使是山石的缝隙也看不到一点泥土，干净得像天安门广场的地面一样，给人一种庄严圣洁的感觉。向下俯瞰，缆车在悬崖峭壁间升腾，眼下是万丈深渊，危崖陡立，让人不觉目眩神摇，赶忙收回视线。稍一定神，缆车已经到达了北峰。

踏上北峰后，放眼望去，视野相当的开阔，俯瞰华阴县，只见一马平川，漫无际涯；四面群山起伏，奇峰怪石，目不暇接，座座孤峰突起，如一个个擎天玉柱，直刺浩渺的苍穹，真的是美不胜收。大家兴奋的不停拍照，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家收起相机开始爬山。

山路狭窄，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鱼贯前行。很快来到了擦耳崖，只见一条狭窄的山路直插云霄，山路的右侧是向外凸出的悬崖绝壁，左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行走在狭窄的山路上，总感觉到危崖压顶，好像要把人逼下悬崖，忐忑之间，不自觉的将身体紧紧的靠向崖壁，慢慢侧身前行，道路狭窄处更紧贴岩壁，岩壁不时的与耳、脸发生摩擦。这样战战兢兢的走了约半个小时，终于通过了擦耳崖。

稳一稳心神，抬眼向上望去，山峰间不时有白云飘过，峰顶在缭绕的云端若隐若现，如同在画里一样，使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大家看了恨不得马上飞上去，体验一下成仙的感觉。悬崖峭壁间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的袅袅向上升腾，象农家做饭的炊烟，越聚越多、越飘越高，最后与白云汇合，分不清哪儿块是云，哪块儿是烟。这种奇妙的景象让人叹为观止。

过了擦耳崖，前面的路变得愈加狭窄陡峭，山势更加险峻。当我们来到“天梯”，的时候，不禁有些目瞪口呆，那一级级凿在悬崖峭壁上的石阶，宛如一架梯子直挂在峭壁上。虽然有些胆怯，还是两手紧握铁链攀爬而上，石阶异常狭窄，连一只脚都容不下，只好将脚横踩，几乎是侧身上行。不经意间回头往下一看，哇，万丈深渊就在脚下，山下的一切渺如弹丸，这一看，非同小可，竟然惊出一身冷汗。

过了“天梯”行进到苍龙岭。只见苍龙岭像个光滑的鲫鱼背，两侧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偶尔望一眼就头晕目旋，心跳加速，于是赶紧收心定气，目不斜视，战战兢兢的一步步缓缓移动脚步，两只手紧紧抓住铁链，生怕稍一疏忽而摔下悬崖。山路越来越难走，大家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欢声笑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正在大家胆战心惊的行进时，一块几平方米的平地赫然出现在眼前。“好美呀！”一声惊叹不禁破唇而出，站直身体环顾四周，只见山峰直耸云天，崚嶒险峰，绝壁千丈，山间云雾缭绕，沧海茫茫，苍松挺拔在悬崖峭壁之上，在这里体验华山的险，又与其他地方不同。驻足小息的当口，听到有游客说这地方叫“韩愈投书处”。果不其然，眼前的峭壁上赫然镌刻着“韩退之投书处”五个苍劲的大字。据说当年韩愈登华山，下山时心生恐惧，急得大哭，便写了一封书信投下山去求救，留下了“韩愈投书”这个故事。听故事的同时，大家争先恐后的拍照，紧张和疲劳也随之不翼而飞，我和同伴调侃道“我们可不能做韩愈第二”啊。在轻松的笑声中，我们继续向上攀登，脚步不知不觉变得轻松和扎实了。

又攀登了一里多路，来到了号称中峰的山峰——五云峰。这是一座南北走向的峰头。它的西面下临深壑，崖壁陡峭。东面较平缓，是攀登东、西、南三峰的必经之地。峰上攀山道路千折百回，别具一格。路两边松林滴翠，绿荫蔽天，走在这段路上一改先前的窘迫。阵阵山风拂面，凉爽怡人。据说如果深秋到此，松翠枫赤，山花耀目，在阳光照耀下，犹如五色彩云，故此峰因此而得名。一边观赏秀丽风景，一边与同伴谈天说地。一个半小时惊心动魄的攀爬，至此得到了小憩，心中不免有一种化险为夷的欣悦。

经过艰难的攀登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金锁关。金锁关是建在三峰口的一座城楼般石拱门，是经五云峰通往东西南峰的咽喉要道，锁关后则无路可通。杜甫《望岳》诗中“箭栝通天有一门”就是指的这里。道家认为，华岳为仙乡神府，只有过了通天门，才算进入仙境。所以有“过了金锁关，另是一重天的”的民谣。金锁关北接五云峰，南控华山主峰，东西两侧壑深千丈，关前仅有一米宽的台阶石径。四周古松苍翠，奇石林立，在午后的阳光辉映下，愈加奇异瑰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关内关外山路两侧铁索上的情侣锁、平安锁，重重叠叠，红绳彩线迎风摇曳，给这古老的雄关平添了人间烟火味，成为华山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我和同伴虽然没有随众买锁，但是很能理解那些善男信女的心理，祈求幸福、祈求美好的婚姻是每一个人内心的夙愿。

过了金锁关，游客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和体力，选择自己继续行进的路线。我和同伴权衡了一下，决定游览西峰。此时山路比先前平坦了许多，但是经过了一个个的险要路段，体力已经有所不支，步履明显的放慢。好在到西峰的距离已经不远，我们咬咬牙，一鼓作气来到了海拔2082米的华山主峰之一西峰。眼前的西峰为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西北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其陡峭巍峨、阳刚挺拔之势是华山山形之代表，因此古人常把华山叫莲花山。登上西峰极目远眺，四周群山起伏，云蒸霞蔚，俯视黄渭曲流如丝。据此心胸怎么能够不开阔，万种俗念怎么能够不一扫而空。难怪宋名隐士陈抟在他的《西峰》诗中写出"寄言嘉遁客，此处是仙乡"的名句。西峰上景观比比皆是，有翠云宫、莲花洞、巨灵足、斧劈石、舍身崖等，并伴有许多美丽的神话传说，其中以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流传最广。可是一看导游给我们游山的时间已经过半，来不及细细观赏，只是浮光掠影的浏览了一下，就匆匆的开始往山下赶。

一路往山下赶，一路在不停的思索。孤高冷峻的华山，以其峻峭吸引了无数浏览者。山上的观、院、亭、阁，峭壁的古松杂木，还有那么多古老的神话传说，给华山披上了华丽神秘的外衣。但是只有那无尽的空旷、高远和冷峻，让我受到强烈的震撼，心灵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在这座神奇的山岳面前，我深深的体验到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矫饰，没有幻想。在这里，高大和渺小，伟岸和卑琐泾渭分明。在这里灵魂会得到净化，软弱会变得坚强。带着这样的感悟，我们回到了华山脚下，一声叹息过后，我们在落日的余晖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