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随行

霓非虹天一坊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8-31 11: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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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记下这次红色之旅,是因为有一丹心一直随行着我,要我在这段经历里,与它一起分享旅途中的感动,要我记得,从此再也不能够摆脱它,惟有呵护珍视它的。

这次出游,我喜欢了夜里行车。

入夜前,从北京方向驶来的火车终于到达石家庄站了。一节接着一节的实实在在的趴在铁轨上,像个巨大的竹节虫。从我们上的6车厢看不到车头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吞进了一只大虫子的腹部顺道轨向南疾驰,我的红色之旅也就开始了——

7月18日,18:57分,T87次列车,驶出石家庄火车站。

和同事们玩扑克正是激烈时,车厢里的灯突然全部熄了,正是22:00时。这时,才注意到车窗外飞速流离的灯火,黑暗中一亮一灭的,若一点点闪烁的星星,看的远处隐现的霓虹,知道火车在平原上行驶。

我们几个连同一车厢的乘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车厢里开始传出低低的咳嗽声和呼噜呼噜的喘息声。我卧在上铺,静静的感知属于我的这个小匣子的空间予我的情绪,说不上什么滋味,就在这夜的行车中,所有的声音渐渐被火车行驶的有节奏的响动包围起来,咣当咣当的像是什么人在不停的开启着一扇扇铁门,又重新阖上,周而复始······看见火车跌跌撞撞的从一架架桥上闪跨过去,我的心思也因为河面上跳跃的一丛丛橘黄的渔火,缭绕起我心上微弱的香火,似有一阵飘着馨香的凉风掠过我的床铺,舒服而快意的由我枕下穿过,流向我的胸口深处。于是,我起身,接着手机的光亮,写下日记:

18日,一行24人,石家庄——贵阳,T87次,硬卧,一夜颠簸。

读了手机的短信,一样甜蜜欣然就浸在了我身体里,让我就守着自己,保存了一份自享的生命内容,嘴里喃喃犹如絮语,就在日记里补了一句:

又及,心随贵州。

之后,我便在这个夜里快意的睡去。

一大早,收到同事二哥的短信:“老师们平安,正去青岛。”回了短信,我就准备起床了。

火车竟向南行——我是想守着很大的车窗,看不断变换不断移动的风景从车窗上流过,一幅连接一幅的或幽暗深渊或明丽淡雅的画面就一冲而过我的视觉。我很在乎车过长江的,我最喜欢两岸突兀的山峰和峰巅上奇异的风光,河面波光闪耀、金色通红,有游轮映入的景象;我最感动长江母亲河的伟岸和壮观,自豪华夏民族的灿烂文明,是它瑰丽的情怀,一直给我浪漫酣畅的诱惑;今天,我却没得到这印象的,没有人欢呼长江的迎来,一条宽的河就这般温柔、安逸、悄然无声的映入我的眼帘,,它是过于安静,大桥下河心处没有壮丽的波光浪影,它平淡有无特色的摸样,使我来之前预想一碰到它就要豪情激涌的那股傻气一扫而光。在人生的长河里,长江就这么在我的生命里划上了一条又浅又短的纹迹,忽的听得汽笛响了,那是一只小船,甲板上没有人,更没有人看得我向它挥手,我的举手确实坦然真诚,是一样诚挚!长江,我几时能逢的你的深沉和雄浑?

草草吃了早餐,简单吃了午饭,我和同事们一直玩着扑克,我们就一路混沌着,直到夜色深沉时,火车才到了终点站贵阳车站,正是21:00时。

夜泊贵阳“百迪酒店”。集体酒餐了一顿,喝了“贵州啤酒”,菜是辣的,米是硬的。

躺在床上,身似船儿摇摆水面,头有些发昏,火车驶入隧道时的阴风耳鸣还在影响着我,感慨进入贵州的连绵山岭,要我想起课本上的“云贵高原”。打开手机,同事二哥短信说,老师们平安回家。我心落地,贵在落地高原。凝神默想着那样随心,我一时竟不知道这是何方?在喧闹的贵阳街市,我自己身上没有那种从遥远的异地带来的“生人味”,总觉得有一份温馨和湿润格入我的身体里,过田野,穿城市,跨山陵,入隧道,一跃踏上高原,随心也在这里。于是,写下如下日记一则:

19日,天色深晚,空气不凉,车流在街市安分的流动,随心的辉光,就闪耀在贵阳城的山头。那怕流浪,随心好行。

贵阳的天是“天无三日晴”的,我们却是赶上了晴朗的日子。

一大早,小导游就随车来到了酒店门口,娇小俊气,普通话到还规正,蛮伶俐的眉眼,说话略带鼻音,要我们叫她小威的。汽车在山道上一个弯一个弯的行驶,我们见得窗外的山色青秀青秀的,喀斯特地貌特征一览眼底。一启程,小导游就没有住嘴,贵州风情一路演说,车行到一跨河大桥上,她话锋一转,我们一行人就掉进了旅游的潜规则里,本来旅程计划里没有的一项内容,就成了我们贵州行的第一站——天台山和龙岩屯堡。一进天台山景地,小威就被民族服装的小娘娘儿(未婚的少数民族女孩子的称谓)替代了。天台山的景色确实优美,四周的环山宛若花瓣围拢着天台山,鸟瞰景地,胜似一朵莲花。登的山上,有一奇树和一旧庙,树有几百年,婆娑高大,枝蔓上系的条条红绳,游人会淘的好运的,我没得红绳头,就只有膜拜了它,心里祝福念记我的人儿健康鸿运,更是随心摸了一把树干,却记不得树的名讳了,当是祈得吉祥如意吧。庙曾是吴三桂的悟禅之地,现还存吴将军的刀和官服。我见得空空的木楼板上无一件摆设,是不,当年吴三桂就自己一人,问天问心,却悟不得我今日的感慨:江山移去,功名何就,心怀激烈,男儿怎覆经纶?

下的山来,民族服装的小娘娘儿搭乘了我们的车,接着带我们游龙岩屯堡。路上,亦是山陵绵绵,绕了个弯,车子就晃到了一座小镇里。小娘娘儿说,游龙岩屯堡不要多的逗留,更不得走回头路的。小镇说是朱元璋当年屯兵卫戍时建立的,沿用到如今已是古朴优雅,小巧玲珑,千姿百态,甚招游人喜欢的。我们一行随小娘娘儿走进屯堡的石门,呵!我们就像走进了遥远的历史,屯堡叫的石头镇得恰当,所有的建筑都是页岩石垒砌成的,看上去朴拙而笨重,门窗都开得较小,木板门透着木本的色调,让人浓重起一样怀古的情思,就像是还原到了数百年前的卫戍先人的那样的生活。我们就随了小娘娘儿的引导走入小镇每一条洁净、古朴和安宁的街道。数不清屯堡里纵横了几条小街,弯弯曲曲,忽高忽低,临街的石屋或小巷前总会有一两个穿着民族服装的老娘娘儿打着地摊,向游人兜售着族人的各式各样饰物。给我印象深的是小镇的碗茶、财神庙、地戏。茶坊是挂着茶字旗标的临街石头铺子,台阶上,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老娘娘儿,提着一个烤制的好似久远的陶罐子,浓的茶水就斟满了破了边沿得小瓷碗里,上前讨得一碗,也许它就是几百年前我的祖先带过来的家乡的茶经所沏,我信我自己饮下的是历史与文化的传承。财神庙里供奉着财神,主要还有富可抵国的沈万三的遗迹,我是伏在庙前的石狮子的身子留了影的,想得我能保留住一份属于自己的知足。地戏是最后要看的历史文化,说是从屯兵人沿留下来的,几个人黑布掩面,都带着一个木雕的面模头饰,面模是一张张面目吓人的鬼脸相,我是分不清它们的不同的,当然,凶神恶煞也就从不招惹我的,只听清讲解人说某某黄飞鸿的,地戏便开演了——就是要人震撼的,那锣鼓叮叮咣咣的闹台,唱的有劲,说的直率,大喊大叫,那三个演员一个摇着头饰,一个上下飞闪,一个纹丝不动,忽然,其中一个角色猛一转身,头一高扬,一声高叫,声如炸雷豁啷啷直从人们头顶碾过,我是心颤着快步离了戏庙。我知道,它其中有屯兵人的乐趣在的,这样一种狂热、激动、雄烈的唱腔,就是他们有情有味的美化的生活追求,这唱腔的美不是别人的享受,而是他们自己熨平心中愁苦的绝唱。

地戏散了,游人碌碌走出戏庙,我就挤得进去,摄得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具像。想不定回家后,有那个揪心裂肠的主儿,就借了它,戴在头上,吼出个从头到脚、头发、指尖、麻酥酥的感觉!对我,至少这也算是件义举吧。

大瀑布名不虚传。大瀑布本没有名字的,因为黄果树长在大瀑布的边上,黄果树才有了扬名的依托,大瀑布更有了名扬海内的名字——黄果树大瀑布。自然,看黄果树大瀑布,是要先拜拜徐霞客的,他是大瀑布的发现者,更是第一游人。

下午,我们乘扶梯下到山下,过了一个袖珍邮局,就进入景点,冲着霞客仙人的雕像,我心底膜拜后,便一径走进了大瀑布。

关于黄果树大瀑布,它砸向山谷的气势,我是要用生命的释放或宣泄来解释的,至少要我生活的力量不竭不枯,感染并给予每一件事物以奋进以激荡以不退缩。所以,我看黄果树大瀑布就是顽强,就是表现,就是执著,就是不泯的灵魄。我是要好好描写它的,只是时间仓促,不得灵感才气,又不敢亵渎了一样壮观美丽之奇迹,现在就只有平述了它的真实——黄果树大瀑布高77.8米,宽101米,是唯一能从六个方位观赏、感受的世界名瀑。我就从远及近,由低到高,环它绕了一圈。展开手臂,背对瀑布,对着镜头,我心啼问:我还能几时再来?就随心和它摄在了一个相框里,提名:大瀑布前留个影。当是纪念。出的景区,倚石小歇,见几个社团过来,其间多的翩翩女仙,想得若借婵娟携手,美景当前,欣馨融融。动身临别,心头不禁留恋,我便快步走进袖珍邮局。相色白润的女邮政员“碰”的一声,把邮戳砸在门票上——贵州镇宁·黄果树。呵呵,大瀑布更喜欢女性。

上车后,小威说当年慈禧太后爱吃的“波波糖”就在附近,这里有正宗,于是车到原产地。那糖儿一个个用纸包着,桃核儿般大,咬上一口就酥散了开来,和小时候吃的酥饼点心相仿,很是甜的。我们都买得口味不同的“波波糖”若干,当然就为回的家去,作为礼物,甜甜亲朋的。

旅程中安排夜看“多彩贵州风”的,等我们赶回贵阳,吃得晚饭,再驱车到达贵阳剧院,我们只能看到后半场了。“中国文化部优秀出口产品”和“全国少数名族文艺汇演大奖”这两个头衔,是真的要我感受到贵州的文化了。听民歌、看寨舞、饱览婚俗风情等等,深有感触的说,只有切及文化内涵,才始得触及云贵。

一天下来,很累。又宿“百迪酒店”。躺在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个远来的异客,贵州在我的记忆里将永远是一份不可及的情感,随心而来,却只能够瞬间的永恒。今天,我得了瀑布,瀑布这会儿,已经不再属于我。出游即是人生,得是伤口,失也是伤口,心就是一剜永不能愈合的寂寞的井,血汩汩流向外头,痛无声的流往心的深处。便随心静静写了日记一则:

20日,黄果树大瀑布,字提在心里,邮戳印在纸上,寄:随心(收)。深夜。

21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早八点,小威就在门口等候我们了,等到最后一位同游人上得车,她的嘴里就开始滔滔解说着两个词,一个是“息烽集中营”,“另一个是“乌江豆腐鱼”。

集中营是政治对峙的产物。败方是血腥残忍的,胜者就是今天的缅怀和激励了。我们今天的身份就是红色朝圣者。息烽集中营的选址,我看是很有风水之地了,群山围绕,葱葱映绿,地势平坦,庇荫掩户,再加上交通便利,就只有鹏程发达的份了。“息烽”的名字是蒋总裁费了政治脑筋取的。狱室不叫“监”称“斋”,各斋名又以仁、智、礼、仪、信、和等诸多儒道字词命名,好一个要人“修心悔悟”的地方!不想,共产党人、革命志士就破了国民政府的龙脉,“息烽”不息,烽烟不靖,‘“小萝卜头”、“疯老头”等就在狱中支部的领导下,完成着对信仰不悔不辱的革命追求,他们不只是坚强,是对真理甘愿牺牲肉体的诠释,是革命理想大如天的大无畏的气概。所以,在这里,我只有聆听,静默。我怕囚笼的紧缚,我怕酷刑的残忍,我会经不得白色思想的精神摧残······对于今天的我,我选择的不只是珍惜,我面对我和属于我的一切,我还要选择贡献和付出,因为我怕看到陈列馆里冷森的展墙上烈士们坚定的目光。随心誓言:革命者万岁!于是,当我们离开时,我和我的红色继承者们,一起在烈士浮雕前留影,我站在最前,做了旗手,不只因为我个子最矮,革命不要个头,要的是脊梁。

出了集中营,小威的灵秀也招了我们的怨气。小娘娘儿的心至少没有像我们一样在肃穆中血染过一份崇仰,就在乌江边,她被我们这群“赤匪”不经心地嬉耍了一下——

“贵酒云烟”是出游云贵者都在乎的礼物。到了贵州,白酒是要喝的,特别是在乌江边,吃着“乌江豆腐鱼”斟几杯茅台酒,那才是不虚此行的。落脚乌江边一小酒店,我们三桌人上的二层,渤海边的哥哥点了鱼的,不一会三盆子豆腐鱼端上桌来,和我们黄骅小城的火锅麻辣鱼非是迥异。团队的“老爷爷儿”是要坚持喝酒的,三瓶“茅贡”酒就上的桌来,“茅贡”酒说是茅台酒的儿子的,自然就有了茅台酒的传承,抿一口下去,从口、咽、食道、胃、肠一路热乎乎的,说是好酒。豆腐鱼也是新鲜爽口的。我们就真的有了“赤匪”的感觉,有渡乌江、打土豪、闹革命的氛围在的。

不一会儿,小威和司机上来推销酒的,我们就留了他们全部的剩酒,领导说是看着喝的,结果我们没动一滴,三瓶“茅贡”酒和几瓶啤酒喝毕,我们每人吃了碗米饭,就匆匆上车奔遵义城去了。

呵呵,三瓶“茅贡”酒是这顿午餐的外加品,不在规定的旅游消费之列的,小威忙乎乎忘了和我们索要,就这样,我们这群“赤匪”,让个小娘娘儿一封封短信把酒钱追到了我们回家的火车上了。

下午,革命圣城——遵义。

“遵义会议会址”是毛泽东主席唯一给一个革命纪念地题词的地方,可见他对遵义的感情,不只因为遵义会议是革命的转折点,更重要的遵义会议也是他老人家政治生命的转折点。

会址是免费参观的。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和党和国家领导人一样,很是仔细的跟着着红军装的女导游完完整整的寻边了每一个革命的角落,聆听了每一个革命故事。一下子,那些书本上的伟人都回落在了这个大院子里,我豁然明白,苦难是美好的襁褓,温暖和情切是对磨难的礼拜。再就是对于生命来说,青春的意义就是革命。所以,我们必须适应哪怕再雪山再草地的黯淡乏味的生活,积极思考,永远向往日月交相辉映的灿烂星空,学会对命运永远说“不”,一如一名红军战士。

我在和历史书上一摸一样的写着“遵义会议会址”的二层楼前留影;我把写有“习近平副主席和夫人彭丽媛参观遵义会议”的相片摄入了我的镜头;我把写有“遵义会议会址字样”的小几件纪念品放进旅行包;我登上足有十余段且段段有28节台阶的遵义烈士陵园,在遵义烈士纪念碑前结束这次贵州行。

下午7点钟的时候,还是小威、还是那车、还是那司机送我们到了遵义火车站。

一下车就进了一家饭店,吃口辣菜咽下硬米。小威和我们挥手,这一别竟要下辈子等待。

我们的全程导游是个姬姓的小伙子,他不喜欢人家叫他小姬的,我们一路上叫他姬导。入夜时,姬导拿到车票,上面写着:23:57,K508次,遵义——石家庄,

气象上说,明天遵义暴雨。

等我一觉醒来,已是22日晨后,车到了綦山,说是进了重庆。忙补了日记:

21日,半夜,一路随心,革命最苦,当是回到赤匪时,我陪K508次爬山过洞!

又是一路玩扑克,甚得“王老爷爷儿”的幸福指数,直到夜21-22点间,火车停靠襄阳时,几人下的车去,释放释放心情。上车后,22:00时车厢内熄灯,我们夜睡。

23日,早5:40,车停郑州站。有同车厢的几个郑州教师下车,他们也是贵州红色旅的,也是在遵义登车回程。被他们闹醒,听得几声拐弯的河南腔,很是客气,原来有同游人正为一个郑州女教师送站。呵呵,火车上的邂逅,自叹了已是天命之年,这年头这年纪,敢想活着和个河南媳妇交友,算是胆子不小,玩笑玩笑。

又是一路玩扑克,愈发体会了“王老爷爷儿”的幸福指数。11:45,车到石家庄。中午用餐,清淡素菜,无酒,食饱。转乘公交大巴,下午5:40,黄骅小城。

夜里,新闻:有动车追尾,死伤惨重。心不禁一跳,说是温总理要出来管管的。

在遵义求得毛泽东铜像纪念卡一张,正面有主席全身石膏像模样,身后光芒四射;

背面有主席书的一个“福”,听主席生平室的那个小导游说,福字意寓丰衣,一人一口田,田不封口,财富进来。“福”字两边,竖书:福佑平安,时来运转。

“福”字下面,有字:

姓名王金湖

2011年7月21日

遵义旅游纪念

贵州行的一则日记写在家中:23日,我会时不时的摸摸“福”的,为我和我的家人,为我的贵州一行的同游人,还有我的贵州随心。呜呼,贵州!

2100年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