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什么鸟？

有几年了朋友们总问我：“干什么了，这么多年？你。”我干什么了呢？老实说，除了吃饭和睡觉，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做了些什么。

年少的时候，我和别人一样没日没夜地做梦，时不时地提起笔来太阳人生地感慨一段梦话，之后拿出去给许多人看。人们由此觉得我是一个不说人话的人，便咄咄逼人，集体戟指而曰：“小子，你忘乎所以，自视清高，以为满天下只有你一只斑斓的鸟吗？你算只什么鸟？”

我算只什么鸟呢？正如乌鸦不知道自己背上的颜色，我同样也没弄清楚自己所属的类别。好在几经风雨之后，这只鸟终有一日不再啼或鸣，不再翱或翔，不再落在高枝上讨人气愤。

这只鸟安安静静地躲在森林的角落里，不在问及季节的更替，人世的冷暖。他试图在那狭隘的世界里寻一隅自己的土地养肥自己。

在蔽日的山林深处，这只鸟周围少了许多眼睛，身边不在热闹，被人冷落，被人遗忘。这样，这只鸟冷静了许多，也迟钝了许多。

它终日在那片狭小的天地里蹦来跳去，做着自以为很很赋有责任感的事情——把一粒粒米衔起来又放下放下有衔起来。它总想把那粒米放进另外一张饥饿的嘴里。这只鸟以为这样很高尚，至今还在饥肠辘辘地做着这种高尚的期待。

然而，有许多花枝招展的鸟却不肯放过他，它们在这只不伦不类的鸟的头顶飞过，向他炫耀辉煌的羽毛与完美的歌喉，同时表演着它们的趾高气扬与不屑一顾。这只愚蠢如木鸡的鸟不敢哭不敢笑，它还没弄清天上的鸟到底怎么了，迷失着忽而向东，忽而向西，忽而向南，忽而向北。它隐约听说：“天上流行刮大风”

鸟们说：“你三年不飞，三年不叫，你算只什么鸟？”

人们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是只什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