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地铺的父亲

南花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31 11:03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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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爱永远是让人难忘的一种感情,那种爱有一种特别之处,往往是在最需要的时刻才展现。而平淡的日子中,父爱如同每日我们饮用的白开水,看似简单实则宝贵……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放暑假了,父亲从老家带了许多新鲜的农副产品来看我们。儿子看到有爷爷陪着给他做伴,买好吃的,心里美滋滋的。而父亲看到日渐长高的孙子,总是爱抚地摸摸他的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涟漪。

夏日的夜晚,父亲总是嫌屋子里太闷热,和我们呆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看电视或上网,觉得有碍于我们,便会领上儿子出去溜溜街。给他买漂亮的七彩小夜灯,买冰激凌、冰粥,或在夜市上吃烤羊肉串,在霓虹闪烁的路灯下漫步,直到街上行人稀少了他才会和儿子回家。

洗完澡,父亲便打开卫生间的门对我讲:“这里凉嗖嗖的,卫生间、客厅和小房间窗户的风都从这儿过,晚上我就一人躺这里吧,不用再开空调了,空调吹得久了对身体也不大好。”我说:“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哪行?你就别再替我们省了。”

父亲硬是不肯,让儿子和我们躺在开了空调的大房间里,自己则把小房间的门打开,让窗外的风吹进来,拿了张凉席铺在洁白冰凉的地板上。我拗不过,只好顺了他说:“那夜半要是没了风,你就再把小房间的空调打开。”

夜深了,门外传来父亲熟悉而亲切的鼾声,儿子和老公也已进入了梦乡,可我久久难以入睡,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咸咸的涩涩的,正是生活的味道。

我悄悄地打开门,望着窗外路灯和月光交相辉映下睡在地铺上的父亲,那样可敬可亲,伟岸高大,四十年来,他犹如一座沉默隐忍、包容豁达的大山,永远矗立在我的心间。夜风和瓷砖铺就的地板带给父亲一丝丝微凉,窗外阵阵蛙鸣和声声蝉鸣,竟都没有把父亲吵醒。我轻轻地为他身上加了块薄单,燃了圈蚊香,便回房休息了。

想起往年的这个时候,父亲还是和今夜一样,总是躺在那个他认为是“过风道”的最佳位置入睡。很多时候,就连吹来的晚风也是温热的,父亲也只是把那只落地扇拿过来对着他吹,还是不肯开空调。我说地板太硬、太凉,你身子骨吃不消,可他总说身板还挺硬朗,倒是席梦思让人睡了腰酸。

每一年,暑假结束,父亲便要回去,我都会把那张濡染着父亲体香的席子、盖过的床单洗净晾干,小心的保存起来,待到来年父亲再用。每一年的离别,总是依依不舍,牵肠挂肚地让人纠结,父亲带回了满满的幸福与喜悦,却留给我无尽的追悔和自责。

朦胧的夜色和月影的余辉早已把睡在地铺上的父亲雕成了一座大山,夏夜的虫唱蝉鸣,犹如一曲班得瑞音乐,总是在每一个没有父亲陪伴的日子里,唤醒我沉睡的记忆,我依然会觉得父亲还在那里,那样温馨那样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