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立秋后，炎热的天气俨然没有半点消退的意思，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掠取着人们的汗液。大地被这样的情景吓得半张着嘴不敢说话，而那些庄稼则个个都耸拉着脑袋，嘴都懒得张口。民间素有“秋老虎”这么一说，人们对于这样的天气也就只有稍忍几天。处暑前后，大地及庄稼终于缓解了那口热气，这也验证了“处暑雨，粒粒皆是米”这句老话。

雨自处暑那天已经整整下了八天，虽带来了凉气，但这连续的降雨确也能给人带来种种的不便，各种埋怨声也是起起伏伏。然而对于从事野外工作的我来说，无疑给自己放了一个个长长的假期。下雨的几天里，一直蜗居在房间内，未出得门半步。憋屈了几天，今天终于守得月明见开。

习惯于晚饭后散步的我，在这几天里，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要说又说不上个名堂。每天吃完晚饭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只有无奈地笑着，回到房间。今天天气虽然没有彻底晴开来，傍晚已有了夕阳的残照。草草吃完饭后，就独自走向了深山远处。

走了不知多少遍的路，此次行走的感觉是那么的兴奋，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走着，走着，一条黄狗出现在了我视线内，一瞥就知，它也在感受着我所追寻的感觉。它给我的感觉，挺凶，挺壮，全身黄毛，脑袋两边各垂一片不算大的耳朵。也许是耳边周边的毛大多，才导致那耳朵看上去很小，左耳几乎难辨。要是第一次见，准会以为其只有一只耳朵，说不准还不会挖空心思去想它另一只耳朵的去向。半张的嘴耷拉出粉红色柔软的舌头，随着呼呼喘息，轻轻地的颤动着。在我的意识里，凶猛的狗才这么喘气，以前看上去显得很是温驯，就像是被主人训练处来人性，或许是今天我打扰了它的清修。此时，它不吼不叫，象一个很有身份的武士，威严，老练，一动不动地横躺在那里，雄赳赳张开胸脯上绒样的长毛。像是在我示威。我没敢继续朝前，只有绕道而行，我不想因为我的不速到来而惹恼了它，最后受伤害的绝不会是它。

三步一回头，走着，还不忘望望身后，生怕它追了上来。看来是自己太过计较，它头都没抬下。行后不久，一副似曾相识的场面闯入我的眼帘。一栋小小的房子，看起已有些年头了。房子外面一张小小的桌子，桌旁坐着两老口子，正在享受着晚餐。我本不想朝前走去，可实在找不到可行的道路，绕道也无法而绕。但用不想这么草草地结束这场“旅行”，也只好厚着脸皮走了过去。心里想着，家里此时也应是这般情景，小院子里面，一张矮矮的桌旁，老头和老太太正相对而坐，老太太会嫌老头吃饭太快而让他喝上两杯。她其实知道老头是爱酒之人。他们在一起边吃着，边话话家常里段，忆往昔岁月，点点滴滴。此时的他们不羡夕阳无限好，只盼两老常相好。正在我想的出神时，桌旁的老人家向我打起了招呼。我并没打算在他们的饭桌前作停留，只想悄悄地走向更远的深处。来这个地方虽然只有短短一月，可周围的人大多熟悉。他们也知我在他们这里是搞什么工作的，对我们也相当的客气。每次回到城市，都感叹到，还是山村里的人民纯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给人看上去的感觉就是不同，让你有种非常想接近的感觉。那位老人向我打完招呼，就叫我过去坐了坐，陪他们唠唠（聊聊天）。此时，虽然我很想走得更远些，但还是停了下来。待我坐下来后，才发现他们的房子简直可以用危房来形容，而他们的子女都大有出息，当我问起他们为什么不搬到山下时，他们却说待在山里面习惯了，到大城市反而不习惯。对生活观察稍微细致点的都知道老人们对土地的感情那是不容忽视的。

唠完后，天还没完全黯淡下来，自己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行。因为前面有个地方一直在吸引着我。告别他们后，就继续了我的旅行，走了不到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感觉这样的场面太熟悉。慢慢由大道转向小径，由于连续的降雨，陌路上的雨水还未全干，坑坑洼洼的地方还积了不少的水。前几天还是干瘪的土地，此时已经丰满。吸引我的不是什么奇美的景色，而是前面就要到达的水稻田。从小就和水稻打交道的我，每次遇到稻子总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这里（稻田很少见，有也是东一块西一块，够不上什么梯田）。在前段时间经过那片稻田时，那些稻子个个都卷着自己的身体，不敢朝外多看一眼，稻穗也都干瘪不堪。经过这阵雨后，个个都笑颜眼开，稻穗也个个像是怀了孕似的挺着大肚子在观望着。我伏下身来，鼻息间充满了稻花的香味。“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只可惜这样的场景以不复存在，青蛙早已不知到了何方，就连这山高之地，也难听到儿时那蛙声一片的情景。稔开稻穗，那乳白色的浆液，是如此的晶莹剔透，这就是养育我们的琼浆玉液。用不了多久，稻子也该收割了，那时的家中想必又有得忙了。

不觉间，明月也悄然而至，想必她也是寂寞难耐了，此时王维那首《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次首若用在此时此地那是恰当不过，除了渔舟与王维可什么也不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