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城市与乡村的诗人张守刚

山也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30 12:4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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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张守刚,一位行走在城市与乡村的诗人。他的诗歌创作来自于社会生活底层,源自于他对生活的感同身受与熟悉,保持了直接的感性认识,看到了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一面。他写的是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体验与发现,是自己的苦痛与忧伤。作者认真品析了他的一些作品,并深深地为他的执著和努力所感动。

我同张守刚没有见过面,最初认识是从他的诗歌开始的,而真正与他交流是在QQ上。他年纪比我长一些,我们都同样经历过打工。不同的是他在打工的路上执著坚持写作,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也是我佩服他的。也许他写作的真正的目的是他要给漂泊的心灵找一个归属,也可能是在异乡的孤灯下只有写作才能给他带来到快感、才能真正拥有自我。

觉得读了这么好的文字,而且有很多都冲击着我的心灵,我要把这种感受写出来,有一种不不写不痛快的感觉。

读张守刚的诗就如同跟随他行走的脚步穿行在中国的各角落,湖北碎石厂、内蒙古的煤井、重庆垫江,广东坦洲、浙江义乌……

他写的《湖北瓦庙,碎石厂》一九八九年,我在湖北京山县的行踪/被一个叫做瓦庙的小地名切割/碎石厂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裳……我常常在炮声隆隆的间隙/细细抚摸带血的手指/我不知道/它们卑微的忧伤/究竟和一张工资单/有多远的距离/可是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年的湖北瓦苗/有多少人在飞沙走石中血肉模糊/又有多少人在山体破碎中命丧黄泉/,这首诗除了苦、累、痛,但更多的就是张守刚是一个真正有血性的男人在写诗,为什么这样讲:是因为诗人本身也正在经历着身体与精神的折磨,但诗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还在关注生存,关爱生命。在内蒙古写的《1992:蒙古乌达》我在煤矿中看见的只有黑暗/和恐惧/头顶上的安全帽/充当着什么角色/在瓦斯与排气扇之间/我的呼吸多么胆怯,一个工友的一声惨叫/被淹没在塌方声里/在矿灯微弱的光亮里/我看见他痛苦扭曲的脸上/那一层煤灰/在脱落。读到这些文字我眼角有些湿润,我曾经在山西下去过煤矿,我身边经常有工务友生着下去就再没有活着出来,而煤矿工也经常说的一句话:“今天我下去还不知道能否活着上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体会到那种入地几十米到几百米的黑,那种来自内心的恐惧、可怕和不安,在这首看似诗平淡诗句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坦洲是张守刚打工和生活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也可以说是他诗歌的发源地,他在坦洲十年写了大量的诗歌,这中间也获得了不少的荣誉,他没有对这些有所动,而是一如继往坚持他的写作。在《坦洲十年》中写道:我在午夜陌生的抵达/打开了自己在坦洲十年的帷幕....一页工票能承载的/不仅仅是简单工序里的复杂数字/那些分行的文字/常常在里面爬行/抚慰心灵的伤口,我在工余饭后寻找/字里行间的韵脚/那么多阴郁的脸....../他们的心里装满了无奈/却又无处诉说/只好将叹息洒进黑夜,在坦洲十年/我蠢蠢欲动的青春/稍纵即逝/幸好有捏在手里的/我滴血的灵魂/,我能想像他是如何坐在高低床上,在公司的废纸上写下诗句。读着这些文字我心被深深的扎痛,我们这些身在异乡的打工者,那么多的痛楚和乡愁只有自己最清楚,打落的牙也只有吞进自己的肚子。也许更要感激黑夜,这黑,才能把这些淹没得灰飞烟灭。

在浙江他写下了《在监控器下上班》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偷偷地看/她的脊梁阵阵发凉/昨天才走进这家工厂/招工启事上的待遇/将她喊了进来,刚刚从故乡窄窄的田埂上/走过来/还不习惯这样的日子/连大哈欠伸懒腰/也得小心翼翼/这个大大咧咧的野丫头/妈妈从小就让她/挺直腰杆做人/走进洗手间/她差点小便失禁/她怀疑厕所里/也装上了暗处的眼睛/,这首诗的最后两句具有很好的讽刺意味,社会进步了,文明成果却强奸了原本善良人性,这样的诗也只有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的人才能体悟,他这是在呐喊。为底层天地的人申斥。

张守刚的家乡在云阳县偏僻的一个小山村红梁村的富家坝,和中国许多山村一样,农民是这个山村的主角。然而改革开放后这些山村开始发生了变化,青壮年劳动都涌入了城市,成为工业化前进的动力。山村只留下老人和小孩在家驻守。《乡村的疼痛》就是作对这些的思考,但更多的是他对于家乡的热爱、这其中有着惆怅和痛心。他在《矮下去故乡》写道:夜雨敲窗/我就睡不着了/故乡在不远的地方/也被雨泡着/低矮的泥巴墙/慢慢脱落/掉下去的一些/又回到了土里那些小路没落了,密匝匝的草里/长满锈迹斑斑的脚印/有一些是我的/我赤着脚/总被尖利的石子伤害/牛羊的那一部分/留下了多少酸涩的回忆啊/,一个漂泊的游子,离开家乡许多年,当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从前,记忆中的故乡已经找不到了。这个时候内心的酸楚,只有长时间远离家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在《失血的土地》中写道:微薄的收入留不住/人们打工去的背影/没有庄稼滋润的泥土/开始失血/疯长的野草吸食它/残留的营养/面黄肌瘦的土地/谁能听见/它在夜里的抽泣/而我这双多年不问农事的手/只能在这样的夜晚/为它写下心中的忏悔。”这是现时农村的真实写照,其中张守刚也有很多的无奈,也是同样是我们所面对的无奈。他和我们一样,从小对土地有一种深情,当初的肚子就是靠土地的种出的庄稼来填饱。可我们这一代人为了更好的生活早早的离开了土地,走进城市扎入了工厂。而今,当我们再次回乡面对土地时,既熟悉又陌生,要想再去拿起锄头下地,已经力不从心了。

纵观张守刚的文字干净不做作,没有华丽的词澡,有的还是口语,却句句深入人心,这需要很强的语言表达能力,我相信他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诗都经过精心打磨之后才有这样的高度。这是需要心血和汗水的浇灌。诗歌当应写时事,应当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只有生活经丰富或者说真正经历过才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不能像现在的很多应景之作,歌功颂德没有生活气息。而张守刚的诗歌是接地气,有了地气就有了灵气。他作为打工诗人的代表人物之一,长时间的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同时经历着这些伤痛,能引起大多数生活在社会底层天地人的共鸣。

诗歌为什远离了人群,是有人把诗歌写得一般人都读不懂,他脱离群众基础。写得再好的诗歌也传播不开去。纵观唐诗中有很多流传千古的诗歌就是这样通俗易懂,而又有很深的哲意。而张守刚的诗歌读起来简约易懂,是用生活基石堆砌而成,走到那里写到那里字里行间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而这其中又有很多的人生睿智。这也许就是很多人喜欢他诗歌的原因吧。

如今,张守刚已经回到了故土云阳,已经不再漂泊。这也许是诗人最好归属。外面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没有真正安放自己身心的地方。也或许人上了一定年纪就想落叶归根吧。而生活安逸了的他,依然如故的坚持他热爱的写作。这不最近他推出了诗集《徘徊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在这里,真心希望他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问世。

诗人简介:

张守刚,重庆云阳人,生于70年代,重庆作家协会会员。1997年开始诗歌创作,有作品发表在《诗刊》、《中国诗人》、《星星诗刊》、《诗潮》、《诗歌月刊》、《诗林》、《诗歌报月刊》、《诗选刊》、《中西诗歌》、《诗歌与人》、《诗参考》、《独立》、《北京文学》、《读者》、《作品》、《四川文学》、《杂文选刊》、《浙江日报》、《都市文学》、《佛山文艺》、《六盘山》、《北极光》等刊物。有作品入选《中国最佳诗歌》(辽宁版,连续7年)、《70年代后诗人诗选》、《中国诗选》等。2002年获《诗林》“天问杯”诗歌创作年奖。2001年与同仁创办《打工诗人报》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出版有个人诗选《工卡上的日历》、《徘徊在城市和乡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