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花生

月光柔柔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0-30 13:00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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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在80年代的乡村种植户还是寥寥无几。粮店不收购花生,种花生的农户只有自己在市场上卖。炒过的焦花生是一种零食,人们只有在镇上赶集才偶尔买上一二角钱带回家给礼物,也叫“带包”。 这也是花生种植户少又成稀罕物的原因。

在我们那个离镇上有四五华里远的村庄,只有两家种花生。一家是光棍四伯,另一家是村西头的八爷家。尽管当时他们看管得都很严,但我们还是趁着中午人家午休的时候去偷过几回。花生的美味对我们有很大的诱惑,最终因人家将花生收回家而彻底断了偷的念头。溜花生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在乡村,一般农户收过之后是可以允许别人家再去地里拾捡的。我们那儿称第二次收获为“溜”。例如“溜红薯”、“溜黄豆”、“溜玉米”等等。而我们一群小孩子最欢喜的要数溜花生了。

主人家收花生的第二天,我们就挎着篮子或拿着布袋子来到种花生的地里。先在已经被摘过的花生秧上翻捡,看到一棵秧上有一两个饱满的花生没被主人收走,顿时高兴得欢呼雀跃,像捡了一个大元宝似的高兴极了。有的翻秧,有的在地上搜寻,还有的拿着铁锹在铲。起初溜到花生以后我们就马上吃掉,但吃多了容易拉肚子,所以我们将溜来的花生都装在拿来的家什里,等在家里房顶上晒干以后再吃。但家里炒出的花生的确没有镇上卖的炒花生香脆,可我们照样吃得很香。

有一次一个叫新京的男孩子在溜花生时挖着一个老鼠洞,不但扒出来好几捧花生,还逮着一只大老鼠。大老鼠被我们用绳子拴着脚带到场里去玩。场就是每家垛柴禾的地方,也是用来打麦晒麦的空地。我们在场地里捉弄老鼠,一会儿让它走翘翘板,一会儿让它翻跟头,把老鼠弄得奄奄一息。不知谁说:咱们把它的毛烧烧,看它会不会死。我们觉得挺有趣,就点着了老鼠毛。谁知老鼠像箭一样挣脱绳索向柴垛冲去。我们都觉得挺遗憾,让老鼠从我们眼皮下窜了。不大一会儿却发现柴垛冒烟了。慢慢地烟越来越大,最后竟“烘”地一声燃了起来。“着火了,着火了”我们一边逃跑一边回村里喊人,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端着脸盆、水桶来了。要知道着上一两个柴垛不要紧,要是全部都着火了,那村里家家户户做饭就成问题了。最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有一个柴垛被烧成灰烬,另一个柴垛也被烧了一大半。

那天回到家,我被母亲揍了一顿。虽然我极力申辩老鼠不是我捉的,火也不是我点的,主意也不是我出的。但挨打还是少不了的。母亲说:别的不说,在别人干的时候没有上前制止,这就是不对。我觉得挺委屈,哭得地动山摇。后来再也不去溜花生了。我们村的那两家种花生的第二年也没有再种花生。

这些年花生的行情很好,用途也多了,花生已成了我们村里的主要经济作物。可能是家家都种的缘故吧,花生油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如今的小孩谁也不会像当年的我们到地里去溜花生了。家里的花生都多得吃不完。而今生在城市生活的我却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是以那样的方式和溜花生告别了。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去地里溜花生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