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木流年葬

苏柘燃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8-28 11:56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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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路愁,一路泪,一路走,一路思,那些曾经的过往如水般流淌在笔端,让读者随之越飘越远。感情真挚,沁人肺腑,语言简练,华丽优美。问好作者快乐!

你看我所珍视的往昔,经纬间尽是时光漫长的呼吸。

Youreyes,handsandawarmsmile.关于此些,我明灭的记忆。

——题记

七年前的日记本,三月五日那页,有墨迹半褪:“沙沙的风,黄叶,微暖的光,蓝空,升升落落的风筝。”这说的是我初中的校园,一座活在我久远梦里的玻璃城。

那雨后松针上的露滴,一挂挂九重葛,堆霞似的紫薇,日光中迎风款摆的散沫花,水绿香樟,杏粉色的萱草花苞……

对了,香樟。教室前满种着大片的香樟,这种高大芬芳的树,每年春始便会黄叶飘零,随后嫩叶才上枝。我不懂,这些树何苦非要在万物复苏的春日来一场华丽而郑重的落序?似乎那有蓝空、微凉风、微暖光的日子,值得一场几世都不后悔的蜕变。

气味使人冥想,尤其是一成不变的气味。游子过墙闻桂而起愁,我则是不能闻见樟木的香气,一闻便要回想,想那个雨水滑过脸颊会变热的年代,想那黄叶翻飞的蓝空上云丝一日日寂寞的流淌。

《onepiece》的庞大配角里,我只喜欢卡库(かく)。这个黑衣黑裤黑鞋黑帽,一头橘色短发的杀手,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却非常正经地自称老朽。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间握着坚定的双刀。明朗干净的笑容,英挺夺目的气质,是会逆着光笑得眯起眼的奇妙生物。

他应该也会喜欢棒球手套,喜欢乳黄色的马克杯,喜欢长颈鹿,喜欢糊涂塌客胜过史努比。即使手艺不佳,也还是会煮麦片粥给捡回来的小奶猫。这样的男子双手交叉、闭目沉思的侧影不知会有多帅,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说这些呢?又是那样吗,嗯?因为他身上带着你所爱之人的影子?

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我的爱情故事就是一出旦本,我站在自己编纂的人事聚散里,点着落梅妆,描着远山眉,举着石华袖,颦颦笑笑地唱:

梦里靡芜青一剪,玉郎经岁音书远。暗钟明月不归来,梁上燕,轻罗扇,好风又落桃花片……

看那铮亮的地板像铜镜映出满场昏黄的荼靡欢凉。

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待卖掉那张唯一的戏票。然后指尖微颤,等着你说不好,或者微笑。

星座解释上说,我的幸运色是各种色度的薄荷色。但似乎除浅绿外,其他色度皆难以堪受。因为绿若是浓得似要淌下来,就成了泪的颜色。

你有没有想过,春日里,浮在风里的樟木叶、浓浓淡淡水母似的云、天际辽远,浅绿、白、蓝,加起来就是淌走的年华的颜色。

我最喜欢的日本女歌手是ルルティア。成年后,经常在深夜反复地听她每一段弦律如水草般缠缠绕绕,听那种特有的微滞,却又珍重、清怅的喉音,泉水一般下意识淌入心涧里去。她的歌与我的灵魂,二者的温度是如此相似。

有博友在我的文章后留言:

往事似乎如禅,总不可说,一说便是错的。本是豁然的,也变得伤感,本是伤感的事,也变得麻木。只有不断地自我唠叨,像总是偷偷闻闻藏了多年的老酒一样,生怕自己忘了,大家都是在不断的失忆里,渲染着记忆。

讲得真好,也是局中的人啊。

某段情愫,于我们也许只是昙花一现、过客匆匆。可即使是昙花,也是千山上晨曦边的一瞥。即使是过客,也是柳下絮里风中的一逢。它所带来的不绝况味,如火熄而炭犹暖,花谢而风仍香,是你我终其一生愈不全的伤……

九岁时看的《宝莲灯》,是同父亲看的最后一部电影。如今,似乎忘尽了,只记得结束时圆圆荷叶上光亮的露珠,记得那个唱“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的清俊男子,记得他闭目低头、皱眉轻唱的姿势。

我向来易陷进一切深情的物事,不然何以量不尽的时光流走后,我的生命还是停留在那个十二岁、阳光从叶梢滴落的初夏……

你看我毫发无伤、能吃能睡地抵达了一个女子生命中最美好的双十年华,朝着那即将破蛹的美丽新世界大步奔去,最斑斓的花海在两旁延伸,风吻着我年轻柔韧的腰。可日光下心底隐有刺痛,我觉得自己似乎错失了某种明亮的东西,倾城的日光一泻而下,我怔忡着,突然泪湿两颊。这便是爱情么,还是只是青春……

很多年后,我见过一位素衣乌发的女子执伞轻唱:猛回头避雨处风景依然。可今年呢?天还是一样蓝吗?风会不会清凉,阳光会不会微暖,樟树掉的黄叶仍是厚得可以打滚吗?我会微笑的,你要不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