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也是家

《蜗居》的小说不曾拜读，那炒得沸沸扬扬的电视连续剧也未正眼看过。有兴漫侃蜗居，与那小说和连续剧无关，引发话题的是上周的杭州之行。

上周，出差杭州，顺便去看女儿的居所。这是她在杭城求职后租住的第三个蜗居，十多点平方米，一分为三，隔成卧室、厨房、卫生间。卧室让一床、一橱、一桌塞得满满当当的，厨卫两室都仅容一人转身。如此简陋的蜗居，让人颇感寒酸。女儿却始终充盈着自信的笑，这让我稍感欣慰，也消除了些许担忧。遥想当年我在山村任教，住的也是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如今，这困苦轮到女儿去品尝了。相信这只是短时间的磨练，同样相信历经艰难对于人生也是一笔精神财富。

杭州系中国十大宜居城市之一，由于房地产市场的急剧升温，房价一直都在疯涨，远远超出了普通百姓的购买能力，这无疑给刚刚毕业留在杭城谋生的大学生，带来了较大的生存困难。面对风光秀丽的“人间天堂”杭州，我真想问问：“杭州，如今还宜居吗？”

其实，何止杭州，哪个地方百姓不在叫“买房难”。温州的房价现处于全国领跑地位。媒体评论温州人特别善“炒”，炒房、炒股、炒黄金，炒煤、炒商铺、炒人力三轮车……能炒的东西都去炒。特别是温州炒房团南征北战，炒热了天南地北的地产房产，当然也把自家的房地产炒得滚烫。

乡坊间流行这么一句话：“全球房价看中国，中国房价看温州，温州房价看瑞安”，这不是百姓的戏言，而有中央电视台的报道为证：“瑞安这个连电影院都没有的小县城，一般商品房每平米至少要二三万元，新开楼盘则卖到四万元，价格直逼上海、北京等一线城市。”作为瑞安子民，坐在电视前看此报道，除了惊讶，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郁闷。对于自己的家园，我竟然如此的陌生。

房子如今是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每听人家侃起天南地北的楼盘房价，娓娓道来，如数家珍；炫耀起倒卖房产获得的丰润效益，春风得意，喜形于色，不由人不另眼相看。而我虽然生于斯长于斯，骨子里却缺少温州人敢“搏”的气质，天生逊于理财，从没涉足楼市，对于楼盘行情，犹如白痴，云里雾里，不知所向，显得特别的无知和茫然，只能远远眼望人家炒得盆满钵溢，捞到一桶又一桶金，炒来一处又一处房。

我如今的居所，还是十多年前的单位集资联建房，当时也算有较高的标准，现在早已落伍，可以划入蜗居的行列。同楼的同仁们大都鸟枪换炮，乔迁新区新居了，我依然蜗居老地方，固执地留守着那份冷落。

风起云涌的炒房热潮也曾撩动妻子购房的遐想，她蠢蠢欲动时，我却波澜不惊。随遇而安的我为打消妻子弃旧置新的主张，历数现居所的N好处：一是离工作地方近，仅“一碗汤”的距离，可以步行，免去打车候车之麻烦，既可锻炼身体，又能节省交通费用，还可省下大把的时间。二是居所好歹也有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虽不宽敞，吃喝拉撒，读书休憩，皆有地方。知足者长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三是若换新房，我等工薪之族，必成房奴，跨入百万负翁行列，奴隶焉有自由，怎能不担心日后生活质量。

杞人多忧。真没想到，金融风暴席卷之时，房地产竟然成为脱缰野马一路狂奔，房价如断线风筝扶摇直上。真可谓：撑死胆大人，饿死胆小鬼。敢于投身房地产的人，都有了丰厚的回报，摇身成为千万富翁。而更多无房缺房者，因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房价暴涨的速度，只能面对天价房屋，望洋兴叹。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只能摆出经典：“腰缠万贯，也就三餐饭；房屋千万间，只睡一张床。”来安慰自己，庆幸自己有了蜗居，三餐饭能饱，一张床能睡，家庭和睦温馨，知足矣，何必奢求什么豪宅。蜗居也是家！纵观天下，还有许多人没有立锥之地，他们还在为蜗居而苦苦挣扎。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诗圣杜甫的善良愿望。一千多年过去了，杜甫的梦依然还是梦。“耕者有其田，住者有其房”，这难道永远只是梦想！

（写于201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