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车厢在火车上

苛责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26 11:4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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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体验之旅,车厢里的各色人等都能成为我的素材;问候作者!

古老的火车,咔咔的声音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木质的窗缘木上厚重的玻璃扣住的是模糊的外景和内里蒸腾不息人流与百态。此刻的我就坐在这六号的车厢内,目的地是哪儿已经不再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只是一次体验之旅。

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参与这种会用人流来宣泄人性的旅行方式,不断的找寻理由给自己与别人解释,说只是不喜欢人多,不喜欢拥挤,不喜欢……那种看着身边座位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可自己谁也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画面。

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画家,一个不喜欢梵高不喜欢毕加索不喜欢达芬奇不喜欢所有画家的画家。而我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认识到了这样的一点——那就是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画,不喜欢每一个场景画面都会不由自主凝固在思维里的感觉,特别是不管是写实主义,印象主义或者是其他画派风格,每一次看着那些本来鲜活的生活被凝固在一页小小的画纸上,带着画家自己的色彩,那些或热烈或温暖或萧瑟的感情在我看来给原本的生活其实加剧的并不是什么幸福的美感。那只是个显示牢靠的枷锁——所有人都看得见却无人愿意解开的枷锁。在梦中,我甚至经常听见哭泣声,来自每一幅画作。

支起脚架,固定好画本,然后扶好挂在胸前的相机。

我喜欢称自己是一个摄影师,一个没有固定摄影对象要求的摄影师,一个从来只用傻瓜式相机的摄影师。在这节车厢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想要拍摄的对象。那是一个正在磕着瓜子正细细述说着什么的少女,亮黄色的羽绒服紧紧裹在她的身上,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件合身的衣服,她有着一条长至膝盖的麻花辫。当然这不是我想要去拍她的原因。

这个少女拥有着一种奇异的气质,那种明显与周围人群不和却又奇异的并不矛盾的气质,她一双乌黑的眼眸中并不显得清澈,看久了甚至还会让人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因为那是一双将自己的欲望贪念直接反映在瞳孔表面的眼。但是相应的那一是一双会让人止不住嫉妒的眼,只因为,那个少女活的那种恣意感和幸福。不是出生幸福家庭的人生不出那样一双未被尘世浸染的眼,于是我拍下了她咧着嘴笑,拍下了她喝牛奶时不小心打翻的牛奶瓶。拍下了她肆无忌惮的在车厢过道中扒拉起羽绒服后拎裤子跳的摔倒。

然后她下了火车,我就着厚重的玻璃拍她单手再一次的拎裤子。直到她消失在站台。

所以我才说最不喜欢的就是火车旅行。自己乘上的火车永远都不会是第一站,也不会是最后一战,而每一站又会上上下下许多人,喜欢的,不喜欢的,由不得你,如同命运一般,说是人定胜天,其实结局并不会有任何改变,能够改变的只是过程和希望而已。

人流过隙的生命,上来的我们无法阻止,要离开的,我们也阻止不了。

六号车厢又一次动了起来,那个少女的位置被一个抱着幼儿的妇女占据着,只可惜她并不是我想要拍照的对象。

我想起了我的画架,因为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少女身上还有一样我没有拍到,那个会融入阳光的细短卷曲的刘海绒毛。

底色是纯黑的水墨,那些细细的刘海我原本打算用白描却在最后关头用了清水。小号的狼毫笔尖沾上了一缕水晕开了底色上的浓重墨迹。

对,我喜欢用国画的方式画油彩。

艳丽的朱丹红炸开在厚重的玻璃窗门外,世界原本就是混沌的黑色,于是即使是这样的几点淡墨痕迹也变成了阳光的温暖,那是单独飘在空中的卷曲绒发。没有女孩,没有源头。

身边又有人离开了,待会儿又会有几个人会再次出现?

在这六号车厢里。

习惯的,我在等待着,等待着我下一个素材,下一个会出现在我照片里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