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
昨天的甜言蜜语一转眼,今天就变成可笑的谎言,说什么幸福说什么难过,都不过是一念之间,从前看起来甜蜜的画面,现在却变的那样的刺眼,与其要哭泣还不如微笑,这样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笑。一路跌跌撞撞,且歌且行,感受失去,体会路过,也倔强也迷茫,也快乐也痛苦,然后在不经意的下一秒,成长。未来会去向何方,希望那里也像青春这般,拥有夏日阳光的暖暖味道。或许,你曾经跌倒,曾经迷惘,曾经感受过仿佛站在悬崖边的无助和绝望,可是请相信,只要内心依然澄澈如初,只要坚持最初的信仰与良善,就一定不会迷失人生的方向。问好作者快乐顺心!欢迎作者入驻好心情,多创佳作,期待更好。
【One】
我打算去死。
就算马路上的车子不过来碾我。
我也会奋不顾身的撞上去。
梦醒时分,我躺在床上,有无数个安骁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笑的样子,发愁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专心的样子。
这些表情像是自动的影片在午夜来回上演。
骁现在一定睡了吧,他一定不会像我现在想他这样想我。
我悄悄地起身,从衣柜里摸出一张卫生巾,周围的室友处于酣睡的状态,我望着这间有八人落足的房子感叹。然后转身走向厕所。走廊里一片寂静。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正为“老朋友”的缺席而担忧,也是半夜的时候,悄悄拿着验孕试纸在厕所里恐慌。
而今,那些恐慌离我足足有半世纪那么远,占据我的身体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了位的伤害。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凌晨三四点的不远处,如一只巨大的困兽在视线里静默地望向自己。四目相对,却又无言以对。我伸出手把烟头从阳台扔了下去,转身进了寝室,我把关于安骁伤害我的话想了个底朝天,到最后,竟哭出了声。上铺的媚娘探出头骂我:你爸妈没死呢,你嚎个什么啊。她的声音穿破了胸腔,直刺心脏。“真死了才好呢,我笑都来不及”这句话仿佛是千里传音,慢慢地传到耳边。我用力地用双手捂住脸庞,让眼泪流进指缝,企图它不要太过汹涌。
【Two】青春是一条河。
河的左岸是一个人品尝快乐悲伤时的孤寂。
河的右岸是一个人看着这个世界给她无力反搏的伤害时的疼痛。
我出生在一个复杂的世界,到处充满着恶心的气息。
无声的泪水滴在心口上,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疼痛。
我品尝着这些疼痛,只有在自己的世界里才能享受阳光。
安骁和我是青梅竹马,安骁和其他的男生不同。
他总是喜欢叫我莫莫不是小希。总是躲在大千世界以外的世外桃源,干净得纤尘不染。
安骁是个喜欢穿白衬衫黑裤的破孩儿。
他从小就牵着我的手对我说:莫莫,以后我们住的房子要前面有潺潺的溪流,后面有层层花海。我还要把那片花海里的每一朵花摘下来别在你额头前。你一笑就花枝乱颤。
我对安骁笑道:我才不要和你住在那个穷地方,我渴望的可是香车宝马,异国别墅。你买得起吗?破孩儿。
因为我们的梦想不同,所以以后的路出现了那么多分歧。
他看见我贪恋尘世就骂我庸俗,我笑他不懂享受,非要过什么野人般的生活。
起初和他只是开开玩笑,直到某一天才知道我们两个人水火不容。
安骁爱我。我爱安骁。可是我们好比两只巨大的刺猬。只要碰在一起便会鲜血淋漓。
记得有段时间我们吵架吵得特别厉害,我总问他,你的刺怎么这么锋利,而且还带着剧毒,总有一天我会死的。
我当时脑门一热跑去买了两只刺猬,把他们关在一个笼子。他们每天都擦肩而过,像是锯齿般分分合合。我也曾残忍地按着他们俩个靠近一点,他们微小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我放开他们。
双手泛起点点红色血液,疼遍了我的全身。
【three】
刷牙我想哭。洗脸我想哭。
走路我想哭。静止我想哭。
出太阳我想哭。起风我想哭。
听歌我想哭。看喜剧我想哭。
我哭我眼前世界。原来快乐要用悲伤换取。
2009年的夏天才刚开始酝酿,快门就结束了我们的初中时光。
照片上安骁的忧愁我一直在猜,我问了自己一百遍:那是因为你吗?
那个暑假安骁一直在我家门前徘徊,手里的冰欺凌化了又化,他的脸颊在门外显得特别令人感动。我们坐在风扇下面尽情地解决手中的甜筒,他嘴角沾满白色奶油的样子可爱极了。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用手擦了擦我的嘴角,眼睛沾满了雾气,声音如同化了的冰激凌,安骁说:莫莫,以后要是我们分开了,也要像没有分开那样,好不好。
我的眼泪一点一点涌出来,我看着他的脸庞,背上的行囊。安骁将在这个夏天离我而去。
“破孩儿,你有喜欢过我么?”我低头让眼泪落在地板上,可是我却看到了他离去的脚步。
我想,若你回头。我会义无反顾的朝着你离开的方向寻找你过季的温度。
或许。那也只是或许。
你真的回过头。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安骁要离开,我送他去了车站。
挽留的念头在脑袋里盘恒不去。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就如同安骁当时的缄默。
直到看着车子离站才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
眼里有些潮。一定是和这个小镇清晨的雾气一样的潮湿。
【four】
透明的窗户上,残留着用黑色蜡笔写下的你的名字。
一片模糊,一片斑驳。
推来窗的时候,我看见了你。
带着另一个女孩来见我。
安骁离开两年。
2011年6月20的时候,那个夜晚,我沿路哼唱,哼唱没有你的日子我多么忧伤。
我以为安骁从此在我的世界销声匿迹了,可是那天我看到他的时候才知道我和他的交集还没有延长,一直在那个黑色的小圆点上。他的一头褐色头发在夜色了点燃了我的视线,我把焦距定在他的脸庞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安骁又回来了。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了身旁那个穿格子衣服的短发女孩,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一副清高的模样,当时我看她的时候就像是古代良家妇女看怡红楼的姑娘。
那个女孩撞上我时,立刻拉着安骁的衣角“哎,这不是你青梅竹马的莫什么啊。”
安骁用黑漆漆的眸子注视着我,他一直都那么深情地看着我。
可安骁说的第一句话是“找个男孩子陪你蹲街多好啊。”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我误解了他的眼神,哪有什么深情啊。
当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安骁去了别的城市,可是在那天晚上偶遇到他时我才知道他都是骗我的。如果我细心一点的话就能发现跟着安骁的女孩是跟自己同校的,如果再细心一点的话就能发现安骁其实每天都有去学校找她。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在国旗下讲话时我才知道她是高三的学生,和我一个学校。那个女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骁每天都来这里找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呢?不知道又怎么样呢?安骁还不是爱上别人了。
我把那两只刺猬放生了,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安骁来找我的时候,老师正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做着催眠工作。
他站在门口,领口的拉链一直低到胸膛下面,黑裤里装着一盒红双喜。
他指着我,对我说“你出来一下,不然我马上就会难过地死掉。”
老师瞪着冲出教室门口的我狠狠地把课本摔在讲台桌上,眼镜在鼻梁上抖了三抖。
在学校门口的大马路上他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分手吧,我和她在一起都一年了,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我的心揪作一团,一年时间你就那么难以割舍,那我呢?我都十几年了啊。
爱情都根深蒂固,生根发芽,开枝散叶了。
没有任何声音……
就像一场没有声音的梦……
一场梦!
我蹲在马路上就开始哭,他对我说“该哭的是我啊,你哭什么哭?”
我站起身,望着他。
所有表情都在我脸上发呆,安骁喝着啤酒对我说她的温柔疼爱。
我想我是学不来。
如果可以,我一定把胃切开,把全世界的啤酒都装在我的胃里,让我睡到世界末日。
后来的事情谁都能预料,安骁醒来的时候求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问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你以前对我多好啊,怎么转眼就对别的女人这么好了呢?冰激凌和刺猬啊,你都忘记了还是你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寂静一直在屋子里涌动,我对着他的背影凄凉一笑“好啊,我不为难你啊,你想怎么对她好都可以,但请你别伤害了我的自尊。”
窗口前的安骁在记忆里朦胧,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爱我的少年了。
【five】
我想起你的模样,想起某个冬季的黄昏。
我哭出声音喊他名字。
你消失在这些仓皇的岁月里与我走散。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你的亲爱。
你是不是再也不能与我相爱。
这是2010年夏天。5月15日。晴。没有一朵云。一朵也没有。
今天我看到你和她在一家干净宽敞的店里,你们好像在绘制彩色的玻璃,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泪水浸湿了心窝。
那一刻,我难受的想进去用玻璃拼命的砸你。
我蹲下身的时候泪水彻底泛滥了。
当我抬头的时候迎上来的是那个女人对我微笑的样子,我抹了抹眼泪,也对她笑。
过后你拿着精美的包装和出来,脸上的笑容比手里捧着的礼物要好看一百倍。
你忽视我的存在,拉着那个女人和我擦肩而过。
我忍住不哭,因为我害怕那个女人扭过头再对我笑。
我已经没有资本了。
我深知一个女人的成就取决于他身边的那个男人的道理。
我对着你们的背影微笑了好久,直到你们的背景渐行渐远我才落下泪来。
我当时特别的脆弱就差没手舞足蹈的哭泣了。
记忆里……
“最后一班公车都开走了。”
“那我们一起走回家。”你拉着我的手,拿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还差不多。”她先前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不动。
“你怎么了?”你也停了下来。
“我累了,我要你背我。”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吧。”男孩蹲下身子。
……
“你真的要背我?”
“那还有假?”天空中开始飘下细细的雪花,落在身子,也落在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下雪了……明天我们一起堆雪人怎么样?……”
“这么小的雪就算是下到明天白天,也不会厚得可以堆雪人。”你现实地戳破她的幻想。
“也许到半夜雪就会变大,然后,明天一起……”
“你呀,别幻想了。今天晚上只会有小到中雪,而且明天是个晴天。”你踩坚实的脚步前进。
“你怎么知道呢。”
“看天气预报呀,傻瓜。”
“你…”
你看你看,我们的一点一滴全是甜蜜。
如今,你怎么能残忍说分手就离开。
【Six】
我控制不住自己。
负担太重的情绪。
我拒绝面对结局沉重的问题我不想听。
你给的很多规矩说了很久的道理。
却瞒不了我的心。
再压抑再压抑我快不行。
天摇地动。昏天暗地。
6月9的早晨,有微微的小雨。
每月的9号学校会举行升旗仪式。我总纳闷升旗仪式完毕后她为什么总会在人海里准确无误地认出我,然后又重复那句话“安骁每天都来这里找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我朝她笑:“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了安骁的孩子呢?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后来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在学校一日比一日精彩,我对此都无动于衷。
我知道是音雅搞的鬼。
她来找我让我识趣点把孩子打掉,从安骁的视线里消失。
她说安骁爱她,不爱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一副清高的模样。
我说让我离开安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算哪根葱,凭什么使唤我,我……我话未说完,她一巴掌打过来。我在她落手之前,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给了她一个脆生生的耳光。
我拿起我的书包,用脚踹开椅子,头发和衣袂同时飘飘,
我骄傲的从她的目光里耀武扬威地走出教室。
我也就这点把戏。呵呵。
再到后来安骁又来找我,(真有夫妻样儿)来的时候身上揣了四百块钱,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他。”
我接过钱“我本来就不想你要他,要他干吗,想害我一辈子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我是那些痴情女子,你以为我会把他生下来,好证明我有多爱你是吗?我告诉你,我比谁都讨厌这个家伙,他让我吃不好,睡不香,我凭什么把这个野种生下来折磨我。”
安骁看着我,又从口袋里拿了一百块出来,“给,买点好的东西补补。”
我冷笑“安骁,你真的变了,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你从一个好人变到一个坏人。”
他转身离我而去。
我背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五百块钱真的不够啊。”
【seven】
我洗了一个澡。
烟雾缠绕。
突然很喜欢氧气的稀薄。
地板的水有个漩涡。
我常常幻想能被他吞噬。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人的时候,父亲拿烟的左手拼命的颤抖。
林若花不屑抬头看我,坐在沙发上抹着娇艳欲滴的红色指甲油。
电视的声音几乎开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我径直向我的房间走去,快要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她从沙发上几乎要跳起来,冲过来,给了我一个重的不能再重的耳光。
我立马晕头转向,耳边似乎有成千上万的蚊子轰轰作响。
“行啊你,把你妈的贱样给遗传过来了。”
“你妈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拖油瓶。跟你妈一样是个累赘,包袱。”
“你妈就一妓女,你一野种。”
“你这小贱人,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早把你扫地出门了,还给我再弄了个野种回来。有种出去跟男人鬼混就别回来,有种你他妈的自己养活自己。”她趾高气扬的对我进行一番痛骂之后,扭着她的老腰一摇一摇进屋了。我触摸着灼热的皮肤,有滚烫的泪水滑落在上面。“要不是你爸,我早把你扫地出门了。”说的真好听。要不是这个男人,我妈她也不会含恨而死,要不是这个男人会娶你这等女人,我又怎么会受你这等女人的无休止的打骂。
我躺在床上,为我的悲伤而哭,哭累了后,就去洗把脸,回来时把笔记本铺开在课桌上,扭亮了台灯,泛着黄昏色的光,提起笔开始记录一点一滴。
【eight】
雨水泡软了夏季的天空。
在秋天即将到来的夏天。
我便义无反顾的逃离了我懵懂的青春。
后来我退学了。
我偷了那个女人的存折,自己一个人去了遥远的南方。
走的时候我顺道把孩子打掉。
一个小生命,在我的决定里失去。
2011年8月25日。天亮了。
我在外地谋生的时候,时常怀念你的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煮了泡面,电风扇在旁边呼呼地吹着,寝室里空寂。
我看着泡面,就很想跑回去。
可是,我不能。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泡面,可是口中有眼泪的味道,苦涩。
于是,我扔下了手中的筷子,穿上鞋子,迎着风,一直一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