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兵之初
少年之志当拿云,这只能印证一个懵懂士兵稚嫩的追求心迹,而文学之路是艰苦而漫长的。文章写了作者对《解放军文艺》这本杂志的情感,正是这本杂志牵引着我一路前行。问好作者,欣赏您的执着和才情,念好!
我是怀揣着一本《全唐诗》进军营的。这似乎是个由头,或者说是个机缘,因为凭着对书病态一样的痴迷,让一位高傲的城市兵对我这个农村土豆兵刮目相看,当天晚上我们就成了好朋友,要不是新兵班长鸡蛋大的眼珠子在我们身上滚来滚去,我想我们会彻夜长谈的。正是这位老爸是军内某报着名记者的朋友,让我有幸读到了80年代末的第一本《解放军文艺》。
至今想来仍心潮起伏,那小小的兵心当时一下子被这本军内最高极别的文学杂志吸引了。应该说,看到这本杂志,自幼对文学女神的敬慕与爱恋,一下子变得具体而明晰,有了直观追求的对象。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了一片茂林修竹,有了一方神圣的高地,并做开了春秋大梦,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把自己的作品,送上这个高雅而又神秘的殿堂。
从那时起,开始了到目前为止对《解放军文艺》的梦想与追索。
少年之志当拿云,这只能印证一个懵懂士兵稚嫩的追求心迹,而文学之路是艰苦而漫长的。从此之后,不管是军校窗明几净的图书室里,还是在海防连队风沙迷漫的操场上,甚或在仕途迷茫的苦涩里,只要一本《解放军文艺》在握,总能让我如饮甘醇,如沐春风,得到涓涓不尽的心灵慰藉,并激励着我一步一步走近文学堂奥。
然而,这位军中骄子却似乎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经常执手相握却又远隔千山万水,直到无意中与《解放军文艺》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才稍慰情肠。
单位有一位文学爱好者,成功报考了解放军艺术学院,临行前把他的两箱书交给我包管,并递给我一把小钥匙,说里面的书我可以看,但不能外借,不能损毁。爱书如命的我,当夜就翻箱倒柜,决心乘他上学的这几年时间,把他这两箱书给啃光了。没想到开箱一看,放在上面的,竟是一份《解放军文艺》的校样复印稿,小说是《旧船》。当时没有发表作品的我,把这份旧校样拿在手里,激动得心都哆嗦起来,再顾不上看其他的书,仔细翻看,发现上面有版面设计的黑柜边,有编辑老师勾勒的线条和数字,有小说改动的痕迹,这一切无疑向我掀起了文学女神神秘面纱的一角,有了近睹芳颜的殊荣。这才知道,原来发表作品要先出校样稿,先请作者作最后修改,这一下又把我的文学梦想搅动起来,当夜就给这位同事写信,开头就称老师,说有眼不识泰山,有目不识金香玉,没到身边就藏着文学大师,必须接纳我这个小徒弟,跟他学步了。但这位同事学院毕业时,迅速获取了一位北京姑娘的芳心,留在了首都。几年后他回来取走了他的书,带着这份校样告别了老部队,也让《解放军文艺》于我重新变得遥远起来。
没想到这个梦一做就是二十年多年。我也由一个眉清目秀的新兵蛋子,发展成了胡子拉碴的兵头将尾。其间虽有低水平的文学作品断续面世,也有一些杂志的样稿送在案头,但一直没有那种激动出现,没有那种全身通电的酥麻感觉。我知道,因为有一方神秘的高地我一直没有攀登上去,那上面的山岚海雾,天风云路,我无由领略。
法国意识流小说大师普鲁斯特曾说过,美好时光总在记忆中的过去。正是军旅之始文学之初对《解放军文艺》的这份朴素而深挚的情感,鼓舞引领着我一路前行,让我在最困难的情形下也能昂首挺胸,执笔如椽。的确,有时尽管汗透衣衫,力尽气喘,但从不气馁,一直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一点点地接近她,靠近她。
这倒不全是痴心妄想。你看,刊载着我的新作、散发着油墨清香新一期《解放军文艺》,不是风情万迵地向我走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