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生命的记忆里留下许多值得回顾的瞬间,在瞬间变成了永久的纪念,成为十分宝贵的精神财富,经永远留在记忆里。
清晨,我迈着轻松的步伐,沿着长白街北行。此时街道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人行路和隔离带的草木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辉中显得更加郁郁葱葱、苍翠欲滴。这时一个人从对面踟蹰而来,不高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凌乱的遮住面颊。就在他与我即将擦肩而过时,我蓦地从他瞟过来的眼神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神情。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啊,我惊讶的问道“你是亚洲吗?”他肯定的点点头。我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感慨的说道“我们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啊,你还好吗?”他嗫嚅着喃喃道“还好,还好”。我握着他粗糙的双手,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寒暄几句以后我们告别而行,走出几步以后我回转身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鼻子不觉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思绪禁不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亚洲是我在航运公司的老同志,记得那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当时我在公司的综合修理车间当主任,亚洲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因为一时没有合适的工作,就安排他暂时在车间干零活。时间不长我离开车间改作生产调度,随即推荐他到供销科当了采买员。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亚洲尤其惹人注意。他虽然身材不高,但是非常结实,浓眉阔目,精明强干。由于在部队经过正规训练,拳脚上有一定的功夫,公司里的年轻人都很喜欢他。因为我们年龄相仿,又都喜欢文学和打乒乓球,工作之余我们经常在一起。
那个时候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各方面都显出欣欣向荣的局面,特别是文学方面。各种刊物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国内外文学名著纷纷面世,真的让我们应接不暇。当时除了亚洲和我,还有万涛、德顺、克利、宝山一干人也喜欢文学和乒乓球。无形中我们这些人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集体。业余时间我们一起打乒乓球,一起探讨文学方面的问题,互相串换书籍和刊物,中午一起在嫩江里游泳。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这群人里亚洲最为活跃,不时的在板报上写一些小诗之类的东西。这个时期我和万涛加入了嫩江文学社,这是一个由宣传部和文化局牵头,文学爱好者共同发起成立的文学团体,经常由宣传部和文化局组织召开创作会。在这些活动中,我有幸结识了本市的一些文学爱好者,他们中间现在有的已经成为省内外有影响的作家。回顾那一段经历,真的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那些年在基层工作,虽然非常繁忙,但是由于当时年轻,精力比较充沛,总是利用一切时间阅读和写作。并且经常与文友们聚会,相互就作品交换意见。当时这群人里我的年龄稍小,得到了这些老大哥的关心和呵护。记得在刘海林的家里,听他朗诵新创作的诗歌,他那充满激情的声音常常让我们感动,这位老大哥通过孜孜不倦的耕耘,先后出版了4、5本诗集,前几年还从长春给我邮来他发表的《战场归来》,写的是他从军的一段经历;玉成这个曾经就读东北师大中文系的高才生,因为偷图书馆里的书被劝退,当时在水文站当船工,但是他一直坚持写作,终于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他的第一篇作品《扬风湾》,从而一鸣惊人,被地区文联聘请当了《绿野》杂志的编辑,最后做到了主编,现在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长元当时最年轻,在文化馆当创作员,由于他的不懈努力,陆续发表了许多充满乡村气息的小说,后来他到了省群众艺术馆,在《蔘花》当了编辑,在接连出版了《苏曼殊传》、《野村记事》等作品以后,名气越来越大了,并且在省内的大刊物当了主编,现在是省城长春市文联的领导。
万涛曾经在《星星》上发表过诗歌;银河在省内多家刊物发表小说;还有玉章、小春、云阁等也都相当活跃,成为那个时期我市的一道靓丽的风景。在和这些人的交往中,我获得了许多有益的知识,特别是做人为文方面。虽然我没有像其中的几位成为作家和诗人,但是那些年的系统阅读和习作,也让我品尝了创造的艰辛和快乐,使自己在阅读其他人的作品时,能够体会到作家们为此付出的劳动是多么巨大。也更加钟爱那些优秀的作品,也对那些写出好作品的作家们充满了崇拜和敬意。
转眼已经20多年过去了,当初经常一起谈天说地,品诗论文的朋友们,有的已经作古,有的退休颐养天年,有的走上了专业创作的道路,还有的担任了领导职务。今天回忆起当年他们的音容笑貌,仍然让我感到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温暖。海林的热情奔放、玉成的睿智机敏、万涛的老实持重、玉章的幽默风趣、银河的渊博古板、云阁的与人为善、晓春的不拘小节、长元的英姿勃发……。这些迥然不同的形象,常常在我的脑际象放电影一样栩栩如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异常的激动,常常不能自已。
现在我也从不满30岁的青年,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自己少了几许年轻时的焦躁和幻想,多了几分安然和踏实。虽然当作家的美梦破灭了,但是曾经的追求和体验,给我的生命注入了许多的亮色,让我的记忆里留下那么多值得回顾的瞬间,现在这些瞬间变成了永久的纪念,成为十分宝贵的精神财富。拥有了这些,我的内心是那么的充实,我的生活是那么的丰富多彩,我的生命也因为文学的元素而永葆青春,那些美好的时光将伴随我一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