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那年鸿雁来

张烈鹏 散文 友情天地 2011-08-25 07:59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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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到作家刘醒龙在矛盾文学奖评中榜上有名,欣喜之余,便忆起那段与刘先生的一段渊源,忆起他亲笔写给自己的一封书信。在他的文章中,在他给自己写下的诚恳回信中,更是解读了刘先生的人品与修养以及他别有洞天的创作源泉。问候作者,祝您写作愉快,文安秋怡。

这段日子,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评选风云几度,摇曳多姿:从81部备选作品的公诸于世,到42部、30部备选作品的投票产生;从20部提名作品的确定,到最后10部备选作品的出炉……可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枝枝节节始终牵动着我的心。一直在期待着什么,一直在预言着什么,却又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8月20日中午,当我打开电脑,看到中国作家网揭晓的评奖结果时,著名作家刘醒龙先生的名字赫然在目,激动、欣喜之余,记忆的晴空中,那年的鸿雁翩然而至。

我和刘醒龙先生至今未曾谋面,但却着实打过交道,准确地说,应该是有过一次难忘的书信往来。

那是1994年,我读了刘醒龙先生的中篇小说《白菜萝卜》后,为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所深深感染,当即写了一篇千余字的文学评论《新写实小说的重大收获》,发表在当年第12期的《小说月报》上。文章发表后,我复印一份寄给刘醒龙先生,并冒昧地请他谈谈对当下乡土小说的看法。

刘醒龙先生很快给我回了信,信的全文如下:

“烈鹏同志:

新年好!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你的文章早先我已在《小说月报》上读过了,谢谢你的看好。只是不同意你的关于拙作是新写实小说的判断。新写实最大的特征是感情零度,对无奈的生活表示某种程度上的认同,但我从不这样写,我一直在关注着生存状态里的精神危机。

小说总是需要读者,而且是与读者一起进行创作的,只是时间上有个先后之分。也许在作为读者的你看来是如此,这也是一种解读吧。不必太多去想这些,其实口号是挺无聊的事。

现在的乡村小说与前些年的有太大的不同,可人们总用老眼光去看,结果看不出多大名堂来,多是读一些热闹而已。

冬安!

刘醒龙

95、元、5”

说实话,收到这封回信,我还是有点意外。因为,刘醒龙先生当时已经是闻名遐迩的作家了,中篇小说《凤凰琴》早已奠定了他在文坛的地位,就连我所评论的这篇《白菜萝卜》,后来也获得了《小说月报》百花奖;而我呢,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读者,充其量是一名喜欢在业余时间舞文弄墨的文学青年。我给他寄信,也只是想告知评论情况,并不能确认他真的能够回信,更没有想到他回复得这么快。当时,我解读《白菜萝卜》,感悟到的是作品对“一地鸡毛”式农村生活的艺术再现,因而把它归入新写实小说的范畴。对此,刘醒龙先生是持有不同看法的,但他并没有遮遮掩掩、郁结于心,更没有居高临下、声严厉色,而是直言相陈,以平等的姿态与一名普通读者进行理论研讨。尤其让我感动的是,为了不至于让我产生想法,他在信中一再宽慰:“这也是一种解读吧。不必太多去想这些,其实口号是挺无聊的事。”考虑之周全,体贴之细致,用心之良苦,由此可见一斑。

这封书信之后,十多年来,我倍加关注刘醒龙先生。每当拜读他的新作、一次次徜徉于丰富多彩的艺术世界时,我不仅深深地为其艺术造诣所折服,同时也总会想到他的人品、修养、气度、姿态……古人云:文如其人。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做人的境界往往决定了作文的境界。刘醒龙先生之所以佳作迭出,应该是做人作文的双重积淀和结晶。这次茅盾文学奖评选,刘醒龙先生榜上有名,我从心底里觉得,绝非偶然,——至少,从那年的鸿雁传书中,我比别人领悟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