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端阳
独自一人在他乡过端午,不由想起儿时过节的情形,羡慕、渴望像父亲那样坐在正席享用美食,因为水暖,孩子便有了戏水的快乐,随着年龄的增长,总觉得端午不再有儿时的快乐;问候作者!
我的空间叫雁来雁语,我的网名叫楚天雁,我来自楚地,端阳的来历和楚人是分不开的。今年是我唯一的一个我一个人在他乡过的端阳节,让我更多忆起我以前过端阳节的情景。
小麦熟了,在布谷鸟的啼声中,天气也一天天热燥起来,端阳来临了。
在那个年代吃永远是最丰富最活跃的主题,在节前的一天,人人就为了吃忙起来:舂糯米粉、磨新小麦。我们那儿做的不是南方人说的粽子,而是粑,一种是用纯小麦粉做的(我们不叫馒头,也不叫包子),下面是平的,顶上是圆的,里面是实的,还要用桃红在上面点一个圆点,很漂亮;另一种粑是用糯米粉做的圆扁的饼状物,用油一炸,当地人也叫扯头儿(我不知道怎样发音,好象如此)。还有一种叫拖面的,把面粉弄成糊状,里面加上葱花,再往油里一拖一炸,故叫拖面,拖面形状各异,色泽金黄。早上的时候,插过青翠的艾和苍巴(我们那儿二种药味很浓的植物),一家人就坐在桌上吃开了,我家桌的正席永远是我父亲的,他就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儿,一碗开水,一碗碗的粑和拖面放在桌上,我父亲在那儿狼吞虎咽,很能吃,我总是趴在桌边,眨着眼睛,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象父亲那样能吃就好了。这时我的母亲总悄悄地向我招手,我就立刻跑过去,母亲就伏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送点粑和拖面给你大伯和二伯吧。我就立刻跑过去给我大伯和二伯送点吃的东西去。
说说我大伯和二伯吧,他们和我父亲是堂兄弟,年纪比我父亲大多了,大伯是牛贩子,年轻时走南闯北,常年奔波在皖豫赣三地,后来身体不好,常年只能卧在竹椅上;二伯是杀牛的,脚有点跛,老婆死得早,儿子又不孝道。二个伯父着实可怜,过节时我母亲总要让我给他们送点好吃的,大伯边吃边抚摸着我的头:我家八儿长大会有用的!(我在家是第八,所以大家都叫我八儿)。说了我大伯和二伯,再说说我的邻居,她真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大家都叫她冯引钱,四十来岁,男人死得早,二个儿子也不孝道,操心不少,所以很苍老,看起来差不多六十多岁,家里很穷,总喜欢在我家借东西,但从没见她还过的,我还编了她的不少儿歌:冯引钱,真可怜,又借针来又借盐,今天借,明年还。我母亲也叫我给她送一点吃的东西,说穷人过节也可怜,按母亲说的去做。母亲的说教,让我从小就培养了一颗善良的心,培养了一颗尊老爱幼的心。
端阳节到了,也是我们孩子快乐的时候,因为水暖了,我们小伙伴各人把各家的竹床搬了出来,送到河边洗得干干净净,准备过夏天了。我们也开始在河里游泳了,但大人怕我们淹死,不让我们玩水,我们就偷着玩,玩多了,大人就想出了大人的办法,用家长的章子在各家孩子的屁股上盖个印,要是玩水了,那印可就没了,大人晚上收工回家看自家孩子屁股上没有印那可要打孩子的,但我们也想出了许多孩子的办法,瞒着大人玩,玩过后,就叫有的孩子把自家的章子找来,在每个孩子的屁股上盖一下,反正那时的大人识字的不多,他们也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屁股上的章是不是自己的,只见印就行,所以我们还是玩我们的。但有一次还是差点出了事儿,我家下排屋的叫徐国胜的,他比我大一岁,有一年端阳节时,他约我去偷他家的黄瓜,吃了瓜,他就去菜地边的池里洗手,不小心,他滑到水里,水淹过他的脖子,他不会游泳呢,他的二只小手在水面划动,我吓慌了,但我不敢下水,我从小就知道大人说的落水的人是不能自己拉的,否则他就会拉着你一起淹死,我灵机一动,把他家的黄瓜架子就手拔了一根,那竹杆可救了他一命,他拉着杆就上来了,但肚子里一肚子水,他趴在岸边吐个不止,他叫我不要对他妈说。但后来我还是被他妈骂了:哪个要不得的儿呀,偷了我家的黄瓜,还拔了我家的瓜架。
再后来我就开始上学了,端阳节离我越来越远,更后来,我工作了,对端阳更淡然,远没有儿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