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缸
一只土缸,七十岁老父从乡下搬到城里,为的是给儿子盛大米。这份爱,只有父亲可以诠释,父爱如上呢。作者文非此意,由此引申到工作、生活上,畅谈接人待物,值得一读。
房间装修时,发现我家有一口土缸,看着那土缸,我想起这是我父亲给我置办的唯一财产,那时我从学校毕业分工由农村进了城里,结了婚,妻子总抱怨大米没有地方放,父亲听了也没有和我打招呼,七十岁的他从农村老家把这口土缸搬到城里,又从楼下搬到我家的七楼,这土缸成了我家的米缸,它成了父亲给我唯一的财产。这缸不高,约高八十公分吧,二头小,中间鼓,最多可以装三个塑料桶的水,那缸的外面是许多粗糙的花纹,可能是古体的“福”字,那福字从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个,里面布满黑色的釉,一付很结实的样儿。说起这土缸还有历史,不知道是我爷爷传给我父亲的,还是我父亲自己年轻时置办的,反正觉得这土缸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从我很小记事时起我就知道它的存在,我还与这只缸有过许多的故事。儿时玩捉迷藏,我在里面躲藏过;几个姐姐谈对象,母亲把它作过芝麻饼和糖块的存放处,当然我也偷吃过不少,所以我对它印象很深,现在想想我满口的虫牙,也是拜它所赐。房子装修好了,看着装修一新的房子,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口土缸,放在客厅?它又没有让人欣赏的花纹和色彩,因为它不华丽;放在卧室?儿子说它土,不能放,妻子说它俗,也不能放,所以我的卧室和儿子的卧室都不能容忍它的存在;放在厨房?看着全新的厨柜,妻子也摆头,因为再用它装米,有失雅气。它的存留让我头也大了,让我丢掉我又实在舍不得,不管怎么说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财产。最后还是妻子聪明,她说就放在卫生间里吧,一来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二来还可以接水装水,反正我家楼高,自来水公司又不是很讲信用,也许能应急用,这土缸由米缸变成了水缸,还真的不用说,在以后的日子,它还真的让我们省了不少的心,没水时才想到它存在的意义。我的心落地了,我也为它的去处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
没事儿时,我在卫生间里总喜欢瞅着那土缸出神,这缸实在是土实在是俗实在是命运坎坷。由这缸不由得想到了我自己,我不是也土也俗吗?我的命运不也是充满了无数的坎坷吗?说我土和俗,我还真的有点,以致我姐姐们总是数落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和人家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好端端的衣服在你身上就是看不到和人家一样的效果。父母也是说我和人家不同,就是吃饭也如土匪一样,总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没有一份斯文。年轻时谈恋爱,妻子总是笑我当年她认识我时的形象:系着领带,穿着短裤,脚上是回力鞋,在运动场上快速的奔跑,看到我的只是发达的肌肉和流淌的汗珠。说到我当年的又土又俗,妻子在儿子面前“如数家珍”:当年她带我去学滑冰,我是摔了一跤又一跤,最后还是没有学成;她教我跳舞,我不知道把妻子的脚踩了多少次,那舞硬是没有教会;她教我打桌球,我那球杆不知道多少次击空,儿子听着我当年的丑事儿,笑了一场又一场。后来我成了外资企业的高管,老板教我吃西餐,特地把我叫到他的家中,先把那餐巾放在我手中,示范着,后来又是刀和叉子,开始还按老板的意思来,后来就不成样儿了,把那餐巾当成了抹布,更把那刀叉当成了筷子,老板笑了笑:徐少兵哟,你呀吃西餐永远学不会。从此我再也不用跟着他去吃那难吃的西餐。还有一次老板带我去喝酒,我从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对中国的传统酒文化领略不深,但那次老板取出的是洋酒,还兴高采烈的对我说:这可是正宗的法国货哟,是我特地从那儿带回来的,这酒年龄比你大,1965,6000一瓶,好贵,当时我只笑了笑:我从不喝酒的,再好的酒在我眼中还不如一杯白开水。但老板执意要让我尝下,我只好把杯子给了他,他给我倒上冰块儿,再把那酒倒在坏中,看着那可爱的红色,有一种想试试的冲动,就轻轻尝了一口,哎哟,真难喝,老板不注意时我全倒在桌底下,嘴里含着的是那冰块儿,觉得那冰块儿的味道比那酒味儿强多了,演了一曲现代版的《卖椟还珠》的故事。说到那命运,那缸因为妻子的原因由农村的缸成了城里的缸,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啊,我因为读书,所以由农村人成了城里人,缸还是那个缸,我还是那个我,只不过由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工作后,差不多二十年了,基本上是做了十年的商业,做了十年的工厂企业管理,一半对一半,经过的事儿见过的人也多了去。在政府机关也呆过,在国企也做过,更不用说以后打工的日子,做过商贩,当过工人,做过管理,不知道做过多少行业,从一个地方流动到另一个地方,就如我的网名楚天雁一样,雁飞飘零无数过日子。本来以为儿子上中学了,又从广东飘回湖北,在家门口边想找一份工作,试着在网上投了一份简历,就成了家边上一家企业--湖北天雄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做的还是管理工作,但好景不长,老板因为组建安徽分公司,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到马鞍山来了,实在不想来,老婆再三劝告一定要在这公司上班,不管怎么说这家公司在我们城里还算一家名企,无论工资待遇还是福利都算不错的企业,其实老板也算客气的,对我还算不错,我在这公司上班没多久,也算是新员工,但老板特地从湖北到马鞍山来看我们,还送了一条烟给我,这是其他的员工没有的待遇。说到工作,其实我的工作在这儿也算是许多员工羡慕的工作,因为我是唯一的自由人,我可以去外面,其他的员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我是出纳,也是仓库主管,更是采购,还兼职着行政,工资一月也有三四千,年底还有二个月工资的奖金,其他的福利待遇也算不错。但我的心却没有一刻的安宁,我现在做的工作不是我想要的工作,成天如驴子拉面,左三圈右三圈,不是打牌就是上网,要不有空儿了就游山玩水,玩遍了这儿每个角落,生命在消逝,感觉自己一生一事无成,每想此事,总是失神无语,再加上离开了妻子和儿子,内心多了许多的孤独和失落感。我想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回湖北的,那我现在呆在他乡还不如我以前在广东过着我那小老板的日子潇洒,更不用谈收入多过多少倍;如果是为了儿子才回湖北的,我却在他乡孤独难眠,二三个月才见到儿子一次。想来想去,记起三国杨修一语: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渐生离职之意。这时刚好有一网友拟招兵买马,她是浙江一家企业的老板,和我聊过多次,我决定去那儿一试,说真的,她们那行业我从没有做过,但我想只要人肯学,没有学不会的,如果一个人认真去学了,就算是航空母舰也会开的。天下行业之多,无尽无数,但不管各行各业,只有一个诚心和一份耐心,没有学不会的,只是时间的长短。正是因为对那行业的无知,激起了我的好奇之心和一种想尝试的欲望,人生总是在挑战,不管我有多土多俗,那份好胜好强之心依在。今天晚上我就要去杭州和人家面谈,如果可能,六月我将离开现工作单位去新的岗位就职。
那缸是又土又俗又坎坷,我亦是又土又俗又坎坷,那缸如我,我如那缸,缸是父亲给我唯一的财产,我的自强不息是我给儿子留下的唯一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