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完的回忆之——我的初中生涯

我念的书真的不多，也就混了个初中毕业，这当然和我读书时相当的不用功有关，为此我一直很遗憾，为没进过哪怕是哪所职业高中的学堂而难过，就好像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一样令我耿耿于怀。也所以在前年掩耳盗铃的去上了什么电视大学，还是专科。

也所以，我此时所能写的也就只有我的初中生涯了。

那年我们四道圩小学有四个学生考进了当时很牛叉的六塘中学初中部，全校应该我最小，十二岁，算起来应该是85年。其实从那年小升初考试进考场起一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我是怎么考进去的，我这辈子恐怕再没有比这更稀里糊涂的事情了。

我家离学校七八里路，来回有点远，所以我住校，每周六下午回家，周日下午回校。

送我去上学那天，父亲在六塘供销社给我买日用品，售货员找零钱后，父亲拿出一张贰角的票子，说，这给你吧，一个礼拜的零花钱。我大惊失色，说，我哪要得了这么多，我做什么要这么多钱！结果是，到周六回家时，那两毛钱我没动过，于下周买大头菜就饭了。

这里不得不谈那时的饭。我们每个月交给学校食堂伙食费10元，米十五斤，面大概也是十五斤吧，我委实记不清了。加上我每周拎着母亲用自家缝纫机扎的口上有绳子可以收紧袋口的能装三五斤米的小布袋装着的米，这就构成了我每月每周的一日三餐。

午饭自己用饭盒蒸，早饭后淘好米送到食堂，中午放学后去抢——之所以用抢，是因为，如你不抢或去晚了，准保你的饭盒会被一些很懒的高年级的学校霸王拿去吃了，然后在某天某个角落，你的饭盒会很凄惨的瘪皮瞎眼的被遗弃在那里。

一个班级配一个直径和高约五百毫米的木桶，用来盛我们的粥、汤——早晚吃粥就馒头，中午吃自己蒸的饭，喝汤，菜是没有的。每天开饭时由值日生将桶抬到教室门口，然后班长矜持的拿着白铁皮做的长木柄勺子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轻柔的搅动起隐约照得见人影的粥或汤，再然后，给围桶一周的伸长着脖子和手臂手里拿着小瓷盆的同学们每人一勺，再再然后，在因了粥和汤的稀或稠所带来的哀怨和喜悦所发出的嘟囔声中鸟兽散。

早晚的粥，有可能鉴于每家交的米优劣不等，做出的粥也是五彩斑斓，金黄色的稻糠、纯白色的米虫、黑红的糊锅巴……味道也是五味陈杂，糊味、霉味……

汤每天换花样，萝卜汤、油馓子汤、冬瓜汤、粉丝汤、豆腐汤等等，除了这些主料绝不添加其他辅料，当然盐和汤上面的油花是必须的。

还有馒头，也有可能鉴于每家交的面优劣不等，加上一次性和的面太多而导致碱粉拌不匀，蒸的时候再欠点火候，颜色、手感、口感，无与伦比的特别，我曾经特意一顿没吃省了一个带回去给我妈见识一下。现在想来那时真真是不懂事，弄得我妈好一段时间的难过……

再说住的。

初一时，男生没有宿舍，教室的后面放一张高低床，上面堆满了我们的被褥。晚自习结束后，能抢得着小位桌子的，两个人抢来四个并起来，铺上席子就是双人床了。抢不到的，打地铺。印象最深的是，一天早读课，班里那个最让我生厌的女同学坐到位置上后在那破口大骂：睡她小位桌的男同学尿床，桌子上湿湿的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和骚气……

到初二时，分得一间宿舍。其实，那宿舍真的还不如在教室里打地铺——实际上这个宿舍也是打地铺——通铺，二十几个同学睡在一个大铺上。并且要命的是这个地铺是用砖砌了有一尺高的。可能大家会知道，砖这个玩意最吸潮了，所以，我们的被子几乎天天都是湿漉漉的，很重。更更要命的是，那年，我们所有的同学都传染上疥疮，浑身抓破，结痂，再抓破……还有，每个人的身上生满了虱子。那时，我们家还没有通电，每周六晚上，晚饭后我就脱光了身子钻进被窝，我妈就在床头的煤油灯下给我抓虱子……

而我最不愿谈的就是我的学习成绩了。

刚入学时的英语第一单元考试，我不幸在全年级三个班级的一百七八十个学生中考了好像是倒数第一，这绝对算得上个耻辱。那个很漂亮的走路一跳一跳的女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很和蔼的和我分析了原因，并且让我每天去她那里辅导。在她好闻的发香或什么香的熏陶下，第二单元我考了全班的前十名。直到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个孙老师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想到她就激动无比，我的年少的荷尔蒙都因了她而蓬勃向上……

往后我的成绩一直不好不坏，我很贪玩很油条，几乎从不用功学习，每次都是考试的前一两个晚上自习课时翻翻书应付过去。

在初二下学期，因为某天中午说了一句物理老师的不算坏话的坏话并被哪个王八蛋告发后，我被那个五十多岁一米五十几高的戴着酒瓶底般眼镜的张姓物理男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并用了所有恶心的老师最惯用的伎俩——叫家长。在被逼停课一天后，我的父母惊慌失措的被叫到学校，那时的我同样的惊慌失措并羞愧难当，自被那王八蛋老师从教室里驱逐出来后一直在宿舍里埋头大睡，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父母到底是谁去叫的——那时我家连电都没有更不要说电话了。

这件事过后我开始逃课，只要是他的课我都不上。慢慢的也就影响到了其他的课程，比如英语，我都不背，如何应付考试？

在中考前夕，另一件让我至今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一个同班女生约会了我。

她和我同龄，十六岁，我之所以摸不着头脑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并一直表现很乖。在她让别的女同学来约我之前，我从未和她说过话，甚至，在初二的一天中午去抢饭盒时，当时已下了几天的雨，路上泥泞不堪，在她走到我身边时我还恶作剧的溅了她一身泥！

那时，她为了更有把握，决定不参加中考，初三复读一年（那时抓得很严，参加过中考后不许复读），所以她要提前回家。在回家前两个礼拜的一个晚上，她让一个女同学将我从自习课堂上叫出来。在小鹿乱撞中，我懵懵懂懂的陪她绕学校走了一圈，幸福、兴奋、骄傲等等复杂的情绪让我以后的每天都像是漂浮在校园的上空……

以后的几个晚上我们都出来散步，说的无非是以后的理想是什么、两家的距离有多远、如何保持联系、拍毕业照时要留一张给对方等等……

在她回家的那个下午，她又让第一次叫我的那个女生来叫我，在她的宿舍门口，我们分别，那场景确实像是电影里的片段，有点断肠的味道，她泪眼朦胧，我也泪眼朦胧。三叮咛四嘱咐我要保重要考好要去找她后，她一步一回头的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中考过后，我确实去她家去找过她——实际上她家离我家也就几里路而已。那天碰巧她不在。再往后，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感谢她，在我酸涩的初中生涯临结束时给了我甜蜜的、温馨的、永远的回忆，她叫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