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盈盈

秋雨霏霏，一连下了三天。午后，妻子和女儿边看电视边用指甲油涂着指甲，一股刺鼻的冲味儿将我驱赶到了阳台的窗子前面。不经意地向窗外的雨中望去，邻居窗台上一株开满红色花朵的盆景吸引住了我：那是一株桃红，在秋雨的雾气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盈盈的姿态，仿佛向我诉说着无尽的往事……

每年的春天，村子里的女孩子们都会种起一盆一盆的桃红，到了夏末秋初，它们就绽放出一朵朵粉红或深红的花儿，就像春天里鲜艳的小桃树。女孩子们就用这些花儿包红指甲。做为男孩子的我，时不时会参与到包红指甲的队伍里去。懵懵懂懂的想往，竟然没有留下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证据。

每天傍晚时分，我都会追随着姐姐摘桃红、找明矾、掐蓖麻叶子……等姐姐把加有明矾的花瓣捣成红泥后，我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她的最后一个指甲必须有人帮忙用蓖麻叶子包扎。闻着桃红花泥的香气，我常常有一种熏熏然的感觉。这个时候，我就开始央求姐姐也给我包一个红指甲。

无论怎样央求，姐姐都不会答应。因为按照风俗，男孩子是不包红指甲的，即使女孩子，食指也不会包。姐姐不答应，我也不放弃，就用多余的桃红自己给自己包，不过只能包脚的大拇指头。看到我的笨样儿，姐姐就会边责怪边帮我，而我，总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秋末，我还会帮着姐姐收桃红的种籽。桃红果子就像一粒粒黄绿色的花生仁，用手轻轻一捏，就会“啪”的一声炸开，一不注意，那些米粒大小的酱紫色种籽就散落一地，有的还弹出去很远很远。桃红的茎秆儿也能包红指甲，等收完种籽，它就派上用场了。

“你们为什么不用桃红呢？”我收回目光和思绪，问着妻子和女儿。

“用桃红包指甲太麻烦！”妻子回答。

“桃红的颜色太单调，只有一种颜色。”女儿似乎对我的问话有几分的“蔑视”，觉得我实在太落伍了。

“你妈妈和姑姑小时候都是用桃红……”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