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词
人是一种自恋的动物,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一面镜子,词就是这样一面镜子,能照见真实自我的镜子。作者这篇《说词》很有意思,读来绚烂绮丽,袅娜多姿。问好作者,学习,推荐共享!
余,甚爱词,妄评之,乃一家之说辞。
写在前面
人是一种自恋的动物,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一面镜子,词就是这样一面镜子,能照见真实自我的镜子。
一、怪柳
北宋初期,结束了五代的混乱局面,经过四五十年的休养生息,社会经济又逐渐繁荣起来。这时候的达官显贵,像晏殊、欧阳修等都爱好写词,并崇尚典雅。他们认为词和诗不同,不仅在于能否配乐这种单纯的外在形式上,更大的差异在于风格内涵上。
词,柔婉,细致,缠绵。
晏殊、欧阳修追求的就是这种纯粹意义上的词,并且把这种纯粹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柔婉短小的词用来表达作者高尚、典雅的情操足够了,要是用来表现复杂繁变的都市生活,就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呢?
这种词多为短调,且太过高贵,无法满足广大市民阶层的需要。为了满足这种需求,一个穷困潦倒的人走到了台前,一路上放荡不羁地吟唱着。
柳永初名三变,字景庄,福建崇安人。
说到柳永,还有一段故事。柳永为妓女填的词,流传很广,西夏人来说他国里有井水处(有人住的地方)都歌柳词,这话传到了宋仁宗的耳朵里。宋仁宗知道他有“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的句子,考进士时,看见他的名字,说:“不就是填词的柳三变吗?”又说:“何用浮名,且去填词”三变就自称“奉旨填词”。
柳永狂傲可见一斑!
【鹤冲天】
你抬头扫了一眼皇榜,叹了一口气,踱着步子往客栈走去,路上不时遇到几个同店里一齐赶考的书生,都笑着走过来:“兄长怕是又名落孙山了吧?”“兄长的词可又有的写了!”。你没说一句话,甚至连眼都没有斜一下,你还是木木地走着,傀儡般地走着。同窗的嘲讽也不是一两次了吧,店家的白眼不是一两次了吧,乡野村夫的哄笑不是一两次了吧。回到客栈,收拾起几乎被当作垃圾的包袱,出门,向东行去。你又一次淡出了视线。
青春易过,称年华美好,风花雪月,柳巷烟花,寻得一时欢乐。放纵吧,堕落吧,尽情地寻欲吧!考场上,你永远是一个失败者,空有一副文采得不到赏识,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志士仁人不屑一顾的肮脏的世界里你才能闪耀。
歌舞乐妓怎样,低贱卑下又怎样?从来没有被那些正人君子当作生命来看待的残花败柳,在此刻,就是你生命中最温暖的知己。嘲笑吗?唾弃吗?鄙夷吗?你爱人以真情,得到的当然是真真切切,你书写以真情,回报的自然是字字珠玑。
你的沉默不等于沉沦,你的狂傲并不是狂妄。你在隐忍,因为总有一天你会以惊艳全场的姿态回归,你在等待,因为只有历史才能给你最真切的评价。
你可知,当我回望历史,站在宋朝这个路口的,就只有孤独的你。
二、平凡女人
说到女词人,也许我们只记得李清照。在此,我想提及一个已经被历史埋没许久的名字——朱淑真。
单就两人的名字来说,也许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倾倒在李清照一边。的确,朱淑真这三个字太过平常,太过单薄,留给我们的印象极少,即使有一部分人有印象,也多半是因为你周围朱淑真的存在。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平凡的名字,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留给我们的是贯穿百年的感动,是响彻灵魂的绝唱。
【生查子】
他许是走了吧,他真的是走了吧。
现实中,你们依旧是同船渡,共枕眠,但,你心里的他已经走的干干净净了吧,已经走的分毫不剩了吧。
还记得去年的元夕吗,花市灯如昼,我真真切切的看见是他牵着你的玉指在一片繁华与嘈杂中与你同守着一片安美静谧啊。就是在那个给人以朦胧幻异的黄昏,就是在那片苍月悄挂的柳林,你们私定了终身,你不贪图荣华富贵,你不奢求拜官诰命,你所坚持的就单单是他,那个寒酸落魄但真情真意的他,那个食不果腹但有血有肉的他。
如今呢?有了山珍海味但他日渐空虚腐朽,有了深门宅院但他如同行尸走肉。
又中元,月与灯依旧。花灯空荡荡的照着,月光冷凄凄地泛着。命运就是这么无情,总有物是人非事事休在上演。
他活着,却死的彻彻底底。
三、备受歧视的“创始人”
说到婉约词,我们不得不提那个人,那个在一片谩骂与不屑中坚守着的弄花书生——温庭筠。
温庭筠,花间派创始人。现实中的他远没有“创始人”这个名号听起来的那种冠冕堂皇。屡试不第,讥讽权贵,本就被别人看作“不务正业”的他更加遭人歧视。
他精音乐,好小令,实实在在算得上一位才子。
他是第一位努力作词的文人,风格秾艳,内容贫弱,可谓,一首词令,一场梦。
【杨柳枝】
你停下手中的活计,顿了顿身,掀开那久未触碰的竹窗。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黄莺在婉婉转转地啼着。你开心了,绵绵一笑。笑容太美丽,仿佛河中的流冰是为这一笑才消融的,河边的垂柳是为这一笑才焕发的,河岸的野花是为这一笑才芬芳的。
我懂你。你是想,他见了春也许就回来了吧。
一日,思春,一月,思心。
你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顿了顿身,关上了竹窗。你早已厌倦了绵软无力的啼叫。你流泪了,玉珠一滴滴地滑落,你没有哭出声,却撕心裂肺。你数落他,咒骂他,憎恨他。
我懂你。你依旧在思念他吧。你说,不是他不思归,怕是塞上萧索,纵有垂杨,未觉春日近吧。
你又低头织锦,一丝丝,一连连,权作了爱意。
最后的感慨
词是一首绵绵不绝于耳的曲,词是一副美好尽收眼底的画,词是一种情怀,一种天下关乎己任的文人情怀。
词太美,不论在何时,总有一首词能够沁入你心间;词太危险,一颗文字,一个句点,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占据你的生命。
词绚烂绮丽,袅娜多姿,我的文字却过于贫弱,最后借用一句词来作为本文的结束吧,“记得罗群绿,处处怜芳草”。
二零一一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