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书院:但愿历史不再灰冷(2)
石鼓书院,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记载着一段炮火连天、惨烈异常的抗战史,铭记着成千上万个可歌可泣的中华儿女的形象。石鼓书院也因为战火而永永远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和宇宙的浩渺里,归为尘埃,留给人无穷的沉思。勿忘历史,薪火传递。
在湖湘文化的叙事中,已鲜见石鼓书院的踪影。千年以来,在湖湘文化中如并蒂花开的岳麓和石鼓两座书院在历史的天空划出了不同的轨迹,岳麓山苍松翠柏簇拥之下,岳麓书院依然可以寻一个关于文明关于理想的梦。而襟江控流风口浪尖的石鼓书院却连真身都难以保全。
三九年日军空袭衡阳,房舍尽毁,仅余数十块石碑,全国到处抗战,那有心情修复这千年书院。四四年,看到了末日的日寇并不甘心即将到来的失败,为了快速打通到东南亚的大陆交通线,重兵发动豫湘桂战役。从河南到湖南,守军望风而逃或是被动焦土抗战,长沙古城像惊弓之鸟般一夜毁于文夕大火,不久城破。唇亡齿寒,百里外衡阳告急!此时的第十军实际上没有军长。因为与薛岳不睦方先觉刚被撤职,继任军长还没上路。军情紧急!!蒋委员长无奈之下让方先觉又代理了军长,方也曾矫情过,被他的蒋校长痛骂一通之后方才就任,这一番曲折似乎后来犹有余音。方先觉甚至没有时间补充兵员,他接到的任务是坚守此地十到十五天,彼时他的蒋校长一定许诺驰援,他当然信了,没有理由不信,也由不得不信!
地理位置突出的石鼓山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重要防御阵地,像无法逃避的命运。年轻的士兵将仅剩的石碑沉入湘江,昂着头颅走上了血与火的战场。血战!比这个词汇更惨烈。像搅肉机一样厮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湘江,炮火照亮了大地,乌鸦在天空惨嘶,硝烟滚滚不散,血肉在飞!尸首横七竖八,人成了渣,天马山,肖家山,每一个山头都矮了些许,抗战初的小上海、古城衡阳一片瓦砾,纵使如此,四十七天里,第十军将士们没有溃退半步,日寇烧红了眼,不断增兵。方先觉的求援电报一封又一封的飞向重庆,他的蒋校长一道又一道的指令却催不来援军,昏黄的落日下血色的湘江,孤寂之城中无奈的将军,孤望无援,更悲凉的是明明城郊援军枪炮声可闻,却不知为何总是稀稀落落令人沮丧?于是肃立,含泪,嘶哑的发出了著名的最后一电:“委座钧鉴:敌人今晨由北门突入以后,再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党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他要与这个世界决绝,舍身成仁,却没有在意部下夺走了他的佩枪。命运被捉弄,城破,被俘或者说是投降。在四十七个日日夜夜里,竭尽所能,蒋介石叹息他唯欠一死,终于逃不过悠悠之口。在衡阳扬名,亦在衡阳毁誉参半。
血战过后,石鼓山像剃了个光头,除了两根航空标志杆以及一坐光秃石山,再无一寸草木。李忠节公祠自然未能幸免。李忠节公名声赫赫,公元1275年,南宋王朝在元军的凌厉的进攻面前如风中败絮飘摇不定,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李芾受命于危难之时,募兵三千便匆匆上了战场,大将战死,只能亲自带兵迎敌,从当年九月到当年十二月,潭州巍然不倒。除夕夜里,元兵登上潭州城门,潭州破,李芾叫来心腹沈忠,命沈忠杀死自己的家属,沈忠用酒灌醉李芾家人,纵泪举刀,李芾也随之自杀。李芾死后谥为忠节公,潭州人和衡阳人都建了李忠节公祠来祭祀他。历史读到此处,不能不让想到数百载后的方先觉,命运何其相似,一样的孤城,一样的苦守,李芾选择了死,方先觉无可奈何的生,李芾一门之死落在现代是不顾人权的表现,谁也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生命,这个时代没有这样的忠义,而方先觉在一些人眼里,总像那颗名叫节操的沙子,容不下。立场和认知决定了是非曲直,生与死,都不那么容易。
千年书院湮灭了,永永远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和宇宙的浩渺里,归为尘埃!让我们再用一些时间和回忆来感受和梳理:
元和五年亦即是公元810年,李宽上石鼓山结庐读书,从些书声不绝,这比公元976年发端如今号称最古老高等学府的岳麓书院还要早上一百余年。
一百多年后的978年,宋太宗赵光义亲赐匾额和学田.
宋太宗至道三年(997年),李士真请求郡守设立正式书院。
1035年,衡州知府刘沆请宋仁宗再度赐额,一代皇帝两度题额也算是一时佳话,皇帝的题额让石鼓书院声誉渐隆,步入了书院史上的第一个高峰,一度成为与睢阳,岳麓、白鹿洞齐名的四大书院之首。
而公元1187年更不应该被忘记,这一年朱熹和张拭这两位理学大师联袂来到石鼓书院讲学,并由朱熹作记,张拭立牌,张拭亲书石鼓书院记与合江亭记,后人镌碑记念,合称三绝碑。
宋末,郭沔在石鼓山上留下了著名琴曲潇湘水云
书生也不得不与人争地,1292年灵岩寺僧强占了书院学田,从此开始了历经数代山长,长达62年旷日持久的一场官司。元亡,书院亦毁于战火。
永乐年间重修,设礼殿祭孔,乾张词祀韩愈张拭。
正德四年叶钊讲身心之学道德之首剖疑义阐幽微,学者翕然云从。湛若水宣体认之学,阳明传人邹受益又倡良知之说,群贤毕至,风起云涌。
万历四十年,观察邓云宵大修书院,讲堂、敬义堂、回澜堂、大观楼、仰高楼、砥柱中流坊、棂星门、风雩、沦浪、禹碑及合江诸亭,殿祠号舍,罔不完葺,书院规模一时之盛。明末,再毁于战火
顺治十四年,洪承畴设指挥所,同年重建书院
咸丰三年,曾国藩彭玉鳞驻水师于此
光绪三十年,更名为南路师范学堂
一九四四年彻底毁于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