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那片土地

江山望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8-20 19:24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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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水的大地是厚实深沉的,天水的景色是钟灵毓秀的。我爱天水,爱她的厚实与淳朴,爱她的刚毅与阴柔。当我用心虔诚地拥抱这片土地,心变得柔美而动容。饱满的情感,浓烈的情思,问好作者!

或许是一片随波逐流的浮萍寻求平静的驻角,或许是一粒难以发芽的种子寻求新生的土壤,又或许是一颗欲为云霞的水珠寻求蒸发的光芒。我在一种无所事事的空虚里,在一种茫然四顾的彷徨里,在一种极度苦闷的压抑里,是在霏霏细雨的清明时节,回到了我的故乡天水。

天水,这个充满诗意的地方,承载了多少历史的更迭兴衰,又承载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当我走在这片土地上,纵目以驰,一片郁郁葱葱,白河青山渐次出现在眼底。或许是她承受的太多,积累的太多,走在上面,才感到那么厚实。由于厚实才会安全,由于厚实也很难读懂她。

我爱天水。但,我不是绝顶高吟的诗人,也不是微察秋毫的画家,更非情感细腻的歌手,没有歌咏赞赏她的实力与资本。我只是所有天水人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过多的人生感悟,也没有宽广的人生阅历,只是一次次地感到她的厚实与淳朴,感到她的刚毅与阴柔。多少次的,在一盏孤灯下,不禁意间,就像叹服一位刚毅睿智的汉子,或是一个不胜秋风的女子,而去叹服她。

天水的大地是厚实深沉的,天水的景色是钟灵毓秀的。由于厚实,才出现了如非子、赵充国、姜维、安维峻、邓宝珊等一大批骁勇善战、忧愤天下的著名战将;由于毓秀,才有像赵壹、胡瓒宗、任其昌、霍松林等一批忧国忧民、才高八斗的才俊之士;也有许多如苏蕙为爱舍弃一切、感人至深的多情女子。时至今日,人杰地灵的天水,依旧在厚实与淳朴中出现一位又一位名人。

每次说到天水,我都会情感激昂,却无法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感受。我只能默默为之感动,为之涕泪。现在,我走在烟雨朦胧、感触亲切的山间小路,我的茫然的内心似乎寻到了港湾、寻到了新生,沸腾了升华了。在一瞬间,我似乎触摸到我处处寻觅却无法捕捉的东西。以前,它就像身边的空气,我时时能感到它的存在,却无法看到它。现在,只有现在,它就像天边的微云一般,让我看得真真切切,那便是‘寻梦’。只有走在这片厚实、淳朴的土地上,我才会明确地知道我要做什么。在我又想起先贤的时刻,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前方。古代与现在的重合,理想与现实的交织,才是这片土地上正真的博大!

路,曲曲折折的蜿蜒而上。轻燕游弋,梨花飘零,在无限烟雨中,显出一种忧伤的空灵之美。就像是晏几道所咏‘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透过重重烟雨,我似乎看到词人孤独的身影,以及他惆怅、落寞的眼神。任何的感情在一种恰当的景里会显得格外炽烈,格外明了。我能感到,刚毅的人踏上这片土地会更刚毅,温柔的人踏上也会更加温柔。我转过身,静静俯瞰着山下的一切,不仅思想联翩。猛然间,一个温柔的浅浅的笑浮现在我面前。我苦涩地一笑,挥一挥手,又转身向上而去。

转过一座小丘,便是开阔的平地。我知道是天水人把一处处无法利用的地方一代代去改造,去修整,从而变成有用的地方。寸许高的麦苗在田野里齐刷刷地站立着。微风拂来,它们又同时把腰弯向北面的高峰,似乎在鞠躬,在致敬。

田埂上静静盘腿坐着一个老人,他戴着一顶残破的草帽,全身穿着破旧的中山装。他布满青筋的手捏着一个尺许长的金色烟管,烟管下吊着个黑色烟袋。他像一尊塑像般一动不动,目光注视着前方,似乎和大地连为一体,似乎看一种永恒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什么呢?是这片土地的气息,还是灵魂,还是其它的什么?就在这一天的早晨,细雨如绸,微风似缕,我长时间地站在老人身畔,没有任何言语。但我们之间感到各自心灵里有种相同的东西在涌动,从而彼此心间感到是那么近。抬头向天空看去,缭缭而起的青烟缓慢升腾,最终触接到天空里的微云,和它们融为一体,以一种无声的语言和天籁对话,却成了一种让我仰望不到的旗帜。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上到山顶。山下碧绿一片,渭河如同白练一般,一条火车道穿过。山下高高低低的房屋连在一起;我的周围山峦起伏,远处的山被云雾隐没,看不见任何轮廓,而头顶上的天令人感到清秀异常。我站在山顶,山风吹得衣服猎猎而响,我感到自己化成一只白色的鹤,御风飞翔。我伸开双臂,奔跑着,朝着苍穹呐喊。

当我的激情在山顶释放,当我的思想在山顶飘浮。所有的仰慕如风,所有的亲近如水,最终归依于大地的安静。我悄然静立,如同一枝结满秋实的麦穗,虔诚地低下头,肃穆而立。一瞬间,我感到内心的热流涌动,最终成了一种掩饰不了的感动,泪落如雨!

我缓缓跪在潮湿的土地上,掬起一抔含着腥味的黄土,抬起头,用含泪的眼睛看着苍穹,似乎期待有一种回响在我耳畔响起。当手中的黄土簌簌抖落,我伸开双臂,弯腰甸伏在微风细雨里,拥抱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