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无文

恒霁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8-20 00:58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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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再优美的文字有时也表达不出那些看到的美丽,就如作者文中所讲,有些事物生来就不曾背负着美丽的文字,但是它们一样很美……

有些时候,会有那么多的思绪,让自己百转千回,可是就是迟迟不去提笔,多少是自己懒散的缘故,还有些怕,怕自己写出的东西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亦如是。毕竟,自己对于这个文字的世界,对于自己天花乱坠的无尽遐想,连一点悬崖勒马的把握也没有。

第二次去了嘉峪关,纵使自己对于戈壁如此熟悉,可是每一次面对着那漫无边际的苍凉和雄浑,定会感叹一番。虽是大暑天气,但远处望去,祁连山上的白雪依旧笑意盎然,在时隐时现的云雾中不改她的冷傲,人间的热竟不能融她的心么。透过关城的背影,有大片的流云层层相伴,像历史纯白色的思念,永远的守着清湛的蓝天,一个天下共享的蓝天。

思绪总是时断时续,断的是文,续的是思。站在悬壁长城上,远望四周代赭石色的苍山,竟像是在看一副画,画里画外,皆是呼啸往来的风,风边的人在赏风,画里的风又在描画,看来这有棱之峰,到底是逃不开人间的缠绵。真辽阔!除了这最朴实的形容,我再也想不出任何词句了,原来当心境随着这般景色逐渐辽阔的时候,便正是荡荡然不觉天地有无之时,此时,有人且歌且吟,且尽数风流,偏偏有我,除了无言,还是无言。

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脑袋里只想到了这句诗,也因为自己格外对其偏爱的缘故吧,曾有朋友问我,它是什么意思?我摇摇头,其实我也讲不清,感觉就是那种意思,喜欢那般享受心灵自由的感觉罢。而所谓江湖,在现在又算得上什么呢,或许只是一种意象,一个能够在无限放肆的天地中激发无限热血的意象,它放任于四海,最终还是抵不过小小一叶扁舟。可见,我又想远了,现在又想来,文字教人理解,亦教人误解。朋友们总是说我写的东西教人难懂,我也总是对他们说,不懂也罢,为什么一定要懂呢?当我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时,连我自己也迷迷糊糊,浑然不觉,何况,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表达的,无非只是人间最简单朴实的东西,珍惜,快乐,自由,这个平凡世界中的一切能感受的感情,都是我想写而写不尽的。只是换了种语言,或诗或词,或如此时正在随心而写的文,便让人费思量了。如今我看到这苍颜的山,耳畔阵阵响起朔风豪放的歌谣,真正体会到了“两处茫茫皆不见”的诸般感慨。

也真是奇怪,山水本无情,但面对山水,却教人生情,千年来景总是这样,人也总是这样,彼此相依相托,竟像是世间最真挚的朋友,无话不谈,没有景,便没有情感的归宿,没有人,景也看的无趣,纵然只是一滴雨,一片叶,在有心人看来,也是不凡之物。从长城下来,我和表姐就蹲在山脚下捡石头,一眼一眼看得十分仔细,其实那些石头和我们平时见的殊无二致,只是,那可是嘉峪关的,我一定得挑选几粒带回去留个纪念,在我心里,这些小石头就是我心中的文字。正如身边一草一木,一饭一茶,十年如一日,平淡如一日,面对这些,人们往往想不出太多美丽的词语来修饰,其实也不需要什么词语去雕琢,因为它本就是简单又之简单的。有些事物生来就不曾背负着美丽的文字,但是,它又真的不美丽么?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别有幽愁暗恨生,是啊,别有,别有那么多幽愁。

如此看来,无文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