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获

九月，是收获的季节；而我的故乡，五月，就开始收获。

视野中流淌的是什么？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大地、金色的麦子、黑黑隆起的肌肉、白白滚烫的汗水……这一切都在这金色五月立体鲜明地呈现，这一切是证明，这是一个成熟的季节，这是个妩媚的季节，这是一个庄稼人与大自然纠结的如火如荼的岁月。

夜了，村庄和麦场都在幸福的疲惫中睡去，小桥满脸沧桑，小河轻轻流淌。五月，我的梦魅，我在梦中，为您痴狂。

站在金色的旷野，你卓然独立着，你呼吸关旷野的热情，仿佛这就是一种境界，这就是一种超脱。

我不道为什么？那阳光的是有味道的，它白白的，刺刺的，照在人的身上疼疼的，如同这热情似火尖锐的麦芒，将那皮肤晒得黑黑，汗水白白的脊背晒得痛伤、刺得痛伤！还燃起一种近乎烟的形状，泛着一种焦糊的味道。

那白白汗珠，从黑黑的皮肤里渗出时，就已经汇集成河，汹涌流淌。而在日光下，这脊背汗水，如同在沙漠，不容多些流淌泛滥就已经戛然而止！

那干涸过后留下的是一种焦糊，在黑黑的皮肤上留下一缕缕白白的盐碱，就想，这是海滩盐场，还是人类的脊背。海是我心，这多好的格言，而另一侧则是遥相互应。

就在这炙热中，就在旷野，就在这麦垅里，一个少年，拿起镰刀和大人们一块儿收割。

那镰刀似一轮弯月，放着寒光，露着锋利，那麦子在他的手中，如轻柔的发丝，当一簇拥，就已经刀过麦落。一束束、一堆堆、一排排、一行行，我看他收割的不是麦子，仿佛是在这大地纸张上写下的轻快明丽抒情的诗章。

再锋利的刀镰刀也会钝时。只见那少年，将一块油石放在田间地头垄坝之上，洒上些盐水，在力度均匀地磨拭。只见那钝了的刀锋变得又薄又坚韧，光亮更加清新。

那麦子还有几棵还未曾成熟，却是绿绿，绿得可人，绿的晶莹、绿的透剔。当镰刀触及，那麦子绿色的血液浸淫渗出，染在地面上，染在镰刀上；那断了的还有麦子骨骼，那清脆的响声，纠结着人的心肠！

那麦子的疼痛，其实就是你的疼痛；那麦子的忧伤，其实就是你的忧伤！

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在这个如火的岁月，麦子演绎的童话寓言在这样一片空旷里里开始泛滥成灾，开始温暖抒怀！

最应该记住的，最易忘记，谁曾记得母乳甜美的滋味？！

最应该亲近的，最易忘记，谁曾亲吻过可爱的大地？！

2011－08－18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