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的风花雪月

在一座城市里呆得时间久了，就总会去无端的想念或思考与这座城市相关的风生水起，碌碌无为。

夜空里的思念总不会有人记得的，就像流星划过的天边，有时候就只会剩下一记描不红的秋色，一份断了肠的红颜。

城市里是总会有流光溢彩的，城市里的路人却不见得会因此相得益彰。路人总是沉着头，各自行走，各自欢笑，偶尔各自忧伤。

属于这座城市的朝生暮死便这样循环无度，已经好久，没有生机。有关于这座城市的物质开始在疯狂地累计，而精神呢？却在渐渐虚空。

已经好久没有再看到这座城市上空的第一缕晨光了，已经甚至是习惯了在满是阳光的破碎风景里踽踽前行。城市的喧嚣距离我们是那么远，城市的清闲也总是和我们绝缘。这座城市就像一团烟云，拂之久远，观之绚烂。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心里翻动的陌生感，像苍老的长者，像断肠的思妇。我拿捏一杆旅行包的样子却像是在拿捏一个孩童。我曾拉着包跑，走过傅家坡的地下通道，走出十五中的狭窄巷子。有小脚的阿婆跟在我的身后，她只是面带唏嘘，却不说话。

我平生第一次被一位七旬的老人跟踪，而且我还不知道那位老人究竟想要做什么。那位阿婆随我一同走过了纷繁的十五中站，然后莫名其妙的消失。

这座城市给我的无限离奇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我猜不透那位陌生阿婆的表情下装着怎样的怪异心理。城市的生长也许就是这样奇怪的吧，孕育而出的也都是些奇怪的人，奇怪的心情。

好像从那以后，十五中站的牌子就被彻底推倒过一次，然后总也竖不起来。以至于在其后的时光里，我每次路过十五中站点时，我都会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那里。一棵树，一栋楼，一架天桥。城市的模样在那里变得再普通不过了。

还好这座城市并不是那么的特别，这是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才体会出来的。这座城市的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时常变化，不定。小巷是变化的，街道也是变化的。我在这条小巷里走过，一夜穿行，一夜婆娑。小巷里似乎有柳暗花明，有秀外美景。

小巷只是轻轻地蔓延，带着黑漆漆的小道，向着有人和没人的方向，一步一停。而或者就在哪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清净的小巷就行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再没有烟花繁华的，黄发垂髫，姗姗来迟。有关这座城市所有的安逸，清净，都在这里书写。光身子的大爷在这里被称作“膀爷”，这座城市有太多不一而舍的习惯，风俗让我，让我们惊讶。

凉席是小巷子里每家都会备的避暑家具，它们通常会比夜色迟早降临在小巷里；那聊天的声音里总是夹杂着老少，老少皆宜的话题。偶尔还有膀爷在小巷子里来回穿梭，女人为此不惊讶，小孩也早就习以为常，长者们就闲开了，聊着哪家的孩子身强体壮。

女人带着孩子在小巷里纳凉，女人的话题多半在男人身上，或者孩子身上。但女人的话题明显得要安静些，绵薄些。女人带着孩子，不带着男人。

有时候街道上的灯光，车鸣会传到小巷里来。男女老少都很安静，他们听着车鸣，张望着灯光，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渺茫的歌声一样。

这座城市的小巷总是绵延的，只有街道有尽头。快速行驶的车最终会停，或者到家，或者下车，再接着向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道开去。

如果说小巷是单一的色彩，那么，街道就是纷呈的五彩。车灯的两种颜色在不停变换：停车，开车，再停车，再开车。夜色下司机的旅途便是这样开始，司机打着哈欠，一踩油门，车开始发动了。而与之相连的另外一种牵挂，也开始肆意的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飘动，久远，不知。

街道是夜色里的城市最有活力的生命现象之一，车流是城市生命的血液。城市夜景的冰凉通常不是因为天阶夜色的如水，而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了太多类似于牛郎给织女的痴心期盼。这个我不是很懂，只有那些留有牵挂的人才明白。

很久以来，我一直相信在这座城市里我能够找到自己信赖的恋人，真心的朋友。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些我最初坚信的理由都慢慢的在这座风花雪月的城市里被吹散的无影无踪。朋友还是以前的朋友，恋人？恋人还在未知的虚无里等待着我。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喜欢在这座充满火药味的城市里穿行，哪怕只是一步。有时候，我觉得这座城市里的每一声争吵，纠纷，它都是一种难得的人情味。

记得在刚来这座城市时，我有听过说，这座城里的女人容颜通常都显得很富态，闲文里说道，那是因为这座城市很富态。两江分三镇，这本身就是上天赐予的最温暖的富足。

闻说女人富态，男人就殷勤；而男人殷勤，财富就会不请自来。何况，这儿还是一座有江有湖有风情的城市呢？

男人在江边穿行，女人在船舷上低吟。一行一喝，数落无声。这座城市就在他们的一呼一喝中后退。

男人在汗流如注的时候会回望着船舷上他的女人，女人很羞涩，低头，不语。

男人在看女人身后遥远的城市，女人在痴想她面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城市。

女人，男人，城市，就这样联系起来了。

风花，雪月，无声，也就这样明朗起来。

关于这座城市的遥远风景，还有历史，就慢慢的淡化了。谁也听不到，看不到。

而我依旧在行吟中，不离不弃。

在电影《宁静》里，男女主角是在宁静的江滩上相见的。城市的安静在江水的回声里渐渐远去，这座城市因此被染上了一份爱情的浪漫。我总念念不忘的是，男女主角在夜幕下的江滩边上对着滚滚的江水相依偎的情景。

城市其实是喜欢这样场景的，夜空也爱眷恋这样的风景。我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久了，也渐渐向往上了这样的风景。

城市的风花雪月，因此在我的想象里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所以我在这座城市里的穿行，也开始变化莫测起来。游荡，徘徊，痴许，每一种穿行，我总是静默的小心。我行走的小心，我也害怕别人的不小心。

以前在读徐志摩的诗词散文时，我总容易偏执地将诗人归结为风流的人，以为着风流的人总是写不出什么厚情的文字来的；直到看到徐在陆的面前发火的这段资料后，我才明白，再伟大的诗人也是会落于庸俗的。或者那不叫庸俗，只是叫做现实。

而如果一位诗人能在现实之下写出通俗的诗词来，那才叫伟大！真正高深的文字通常是流于通俗，易懂范畴的。

我也知道，向来的风花雪月，总是一个人幽静的坐井观天；所有的伟大，都是和风花雪月无关。我是在这座城市最炎热最暴躁的时候才明白这一点的。

在城市最静寂的那几个夜晚里，我有在一轮圆月前看到过这座城市里最美的风景。

呆呆时常陪在我身边。

呆呆的表情里一般没有因为看到多美景色而显露的惊喜。

在这座城市里，我只遇到一位这样的女子！

呆呆的表情通常很复杂，呆呆的故事也是这样子的复杂。

这座城市总是平庸的，所以在这座城市的风花雪月里相逢，会不会也是一种平庸呢？我读不懂这样问题的答案，诚如我读不懂呆呆的表情那样。

我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出来的，我这个人的，所有无知！

也许这个世上的某些故事，某些人就是这样。你以为你看到了全部，或许，只是一个转身，一个来回，所有的全部又都变成了虚无。

以前我最相信，所谓的感觉，比如，我对一座城的感觉，可以很深，也可以很浅。很深的时候，我可以写出很多的文字来；很浅的时候，我就少写些文字来，或者不写。

那时候我也相信，如果彼此间也是有感觉的。那么，我们可以走的更近些，而不是，慢慢的跑得更远！

现在，在经历了酷似一座城那么深厚的风花雪月后，我开始动摇并否定了那些感觉来了！

在电视剧《家常菜》里，我最不能容忍的剧情就是，男主角洪昌和女主角文远之间近似麻木又无奈的爱情感觉！可直到剧情结尾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最不能容忍的其实是我没将故事看完就胡乱不忍的坏脾气。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爱情都是类似于风花雪月的，一座城或者一个人，都可以明朗的说明麻木的人和麻木的爱情。

那么，既如此，我们所有的爱情和向往啊，到底该如何安放呢？

任之束之高阁，或者云散烟消？

到底于何处掩藏？我们谁都确定不了。

只是，这座城市，它看到了。

那些遥远的，咫尺的，风花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