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刺在喉

小品《不差钱》中，赵本山在点菜时说鱼刺（鱼翅）就不要点了，有一回吃饭时卡住，后来用镊子才拿出来。这只是逗大家一乐而已，此鱼刺非彼鱼翅。然而我近来却很怕吃鱼，怕被鱼刺卡住。这缘于一次难忘的经历。

有一次吃鲫鱼，鱼烧得好吃，我吃得兴起，没注意，鱼刺卡在喉咙里了。用米饭咽不行；喝醋也不行；想往外吐，更不行。梗在喉，芒在背，都是极不舒服的情形。饭也不想吃了，只想着如何去掉这鱼刺。

先去请牙医帮忙。到了牙医那儿，说明来意，他让我躺下来，拿出镊子、小镜子，把灯光对准我的口腔。他用小镜子压我的舌根，想看到刺在哪儿。但是他没看到。看不到自然无法下手夹。他说：“不行，你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

我驱车到镇卫生院，进了口腔科。女医生拿起镊子和压舌板，让我的口腔对着窗口，因为照口腔用的灯泡坏了。她用压舌板压住我的舌头看了看，也没看到鱼刺在哪里。而我知道鱼刺在什么部位，咽唾液时有刺痛的感觉。她说：“灯泡坏了，看不见，我开点中药给你泡茶喝，软化软化刺吧。”我答应了。我买了五元钱不知叫什么名儿的中药带了回去。到了家就泡茶喝。喝下去一段时间，鱼刺还在那儿，没有走的意思。我很沮丧。岳母叫我到卖化肥农药的人那里去请他帮忙，他有办法“浸”刺。上次我被鱼刺卡住，也请他帮过忙，似乎真的是他的手段起了功效，那次的鱼刺很快就从喉咙消失不见了。

没办法，只得去请他帮忙。他不在农资销售点，我就去他家。他正在吃午饭，喝着酒。我请他再次帮忙。他拿来一只碗，倒了点开水，然后在水面上做了一些动作，不知是写字还是画符。弄好后对我说：“等茶凉了，一口气喝下。”我边等茶凉边和他说说话。茶凉了，我一口气喝下。咽一下，鱼刺还在。他说，到明天就会没有了。我想，但愿如此吧。

回到家，鱼刺犹在。我不想做任何事，就想去掉鱼刺而后快。用手指伸到喉咙里，还能触到鱼刺。岳母让我爱人的奶奶陪我到扳大罾的老头那儿去，说他有办法去掉鱼刺。

我骑摩托车驮上爱人的奶奶沿着乡间小路到了扳大罾的老头那儿。老头七十多了，中过风，手脚颤颤抖抖的，说话也不利索了。爱人的奶奶和他熟识，跟他拉起来家常。闲谈过后，爱人的奶奶请他帮我祛除鱼刺。我知道他必是用什么法术之类。他到邻家借来一张黄元，点上蜡烛，燃起香，找来很久不用的毛笔和墨汁，用颤抖的手在黄元上画了一些符。然后，他也是拿来一只碗，倒上大半碗热茶，把黄元在蜡烛上点着，将燃成的纸灰放在水碗里，叫我等茶凉了喝下去。我看着还有一小段未燃尽的黄元，想着脏的墨汁和奇怪的符，怎么喝得下去。但为了祛除鱼刺，我也只能忍了。我一闭眼，一口气喝下，只剩那段没燃尽的黄元粘在碗底。我问他要不要把这纸片也喝掉，他说是的，又给我倒了一点热茶。我强忍着喝下了带着纸片的茶。他也说：“到明天就会好了。”我想，为什么不会立即消除呢？

回到家鱼刺还在。我好好感受了一下，鱼刺好像偏在一隅，而且是有分叉的鱼刺。我想，也许用什么东西粘住它，就可以带出来。我到农工商超市买了一袋“思念”汤圆，回家来煮。盛了几个给孩子，几个留给自己。我准备用这汤圆对付鱼刺。咽汤圆的时候，我尽量往鱼刺所在的位置靠。几只汤圆下肚，鱼刺好像没有了。咽一下，没有刺痛的感觉了。我大喜，去得如此之快，让我始料未及。

这一次的经历让我更加相信一句话：有时候，求人莫如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