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散景——麻雀
几只麻雀,装点了乡村图景,如同生活中的绿叶,常常会在不经意间点缀着生活的美丽……
外面下着雨。我坐在窗前。
以我这个角度,窗下的景物一览无余。
院里喂鸡的盆不知什么时候被妻或母亲给用铁盖子给盖住了。我知道盖上的原因是因为防止麻雀偷食。我也会经常捎带做这件事。但在这下雨的时候盖住是不是还有防雨的考虑我就不得而知了。盖子是那种大过盆几圈的圆铁皮,麻雀无从下嘴,雨也休想淋进一滴。
我记忆里,麻雀先前是被定为害鸟的,因为它好偷吃粮食。后来发现它偷吃粮食的量要远少于消灭害虫的量,所以被平反昭雪,得以把地位扶正为益鸟。但他终究是吃粮食的,虽然在它看来可能与偷无关,它只是自然地把可以吃到的食物统统列为自己的食谱里而已。
农场种小麦的时候,它们结群连片在大片麦田里裹挟着一股股强烈的风忽起忽落,肆无忌惮。改种其他作物以后,它们就把尖利的目光移向地处的稻田。从外形上看,小麦与水稻的籽粒是差不多的,至于对于它来说的口感,用我们人的标准来衡量应该也无二致。但因前者种植先于后者,所以小麦就一直担当了前沿阵地的角色。
水稻不比小麦,小麦是集体的,且面积广阔,所以对于麻雀的肆意取食,似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水稻是个人的,每家面积有限,所以绝不可以等闲视之。人们用嗓子喊,用盆敲,用锣鸣,用鞭炮崩,极尽用声音呵吓之能事;当然,辅以相对静态的形式也必不可少,用木棍扎架,寻出废弃不用的衣裤帽子,不管任何颜色任何款式的,不管是谁穿过的,胡乱或刻意搭配一番,力求越扎眼越好,越古怪离奇越好,分立于田间地头。装扮好的假人长衣大袖松松款款,随风摆动摇耍,倒也能替主人支应一阵。但是长时间地保持一种姿态不变,就会被灵性的麻雀们识破究竟,有胆大的甚至会立于假人头顶,观望风向,挑战稻田主人的尊严。
回到现实。铁盖子下面盖的,是粉碎的玉米料。因为每次鸡们吃过,一直在旁边觊觎的三三两两的麻雀便毫不客气地蹦过来,跳进盆里,就像是轮到了它们的饭时,可以尽情享用。但是,它们也是机警的,不松懈每一个巡查的机会。在盆里,每啄一下两下食,就会抬头向外张望一下。人只要稍有靠近,便倏然逃掉。别看麻雀虽小,但以数量,以频繁的次数光顾,所消耗的物质累加起来也会形成一定的量。鸡们对此是放任不管的,食物对它们来说并不匮乏,只要麻雀不与它们同时享用,它们可以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所以,防止麻雀偷食的工作就得由人来做。可是不可能动用一个专人看管,最后把每日的任意时间采食变为与人同步的一日三餐,吃完即盖,错时不候。所以,在经常可见麻雀围在食盆周围觑寻的同时,也有一个或三两个鸡在盆边毫无意义地漫步。
雨不大不小,淅淅沥沥。已经多日没有有效降雨,庄稼被炙烤得蔫头耷脑。眼见就要到影响产量的节骨眼上,雨终于来了,不管能否下透,总还有点像模像样。大概是连日来的高温,鸡们竟也欢迎这久违的甘露,似乎不大在意雨水的浇淋,仍如常或走或跑地来回于院里院外的小路上。
离食盆不远的地方,被妻或母亲扔了一小片整粒苞米。那苞米粒掺杂了一些石子土块抑或还有几颗老鼠屎之类的东西,不适合粉料,倒是这样喂鸡最好,省却了淘洗的麻烦。几只被打湿了毛的落汤鸡们见食盆被盖住,径直奔向苞米粒,快速地一粒一粒啄起来,惬意非常。
几只麻雀也从食盆那边蹦过来,加入鸡群里面。或是比食盆面积大的原因,或是已经相熟的原因,鸡们对它们的到来并不理会,仍旧专心致志地吃着。麻雀的加入,意图不言而喻。它也啄起一粒苞米,却不像鸡立刻下咽,而是蹦来跳去,伸头缩颈,折腾一番后,苞米粒依然在口里衔着,索性扔下,再衔一粒,再扔下……一只麻雀蹦跳着离开好像想把苞米粒叼走,但至一两米处,大概感觉即便搬到巢里也无用处,忽然又松口放下……
苞米粒较之小麦粒或稻米粒,要大出几倍的体积。苞米粒衔在麻雀的口中,就像人嘴里叼了一块被冻僵了的大馍馍。难怪麻雀虽急虽气却又拿它毫无办法。
我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看着,脸上漾起得意的笑容。我好想找到了对付麻雀的办法。
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