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抉择 演绎人间大爱

儿时的记忆里，母亲是个会绣花、会裁衣、心灵手巧的贤惠女人，而且还读过几年书，六十年代的高小，相当于现在的初中水平，在当时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后来还做了一段时间队里的仓库保管员。

不幸的是她却嫁给了性情暴虐的父亲，父亲没什么文化，大道理是给他讲不通的，所以他们常常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甚至闹得鸡犬不宁，母亲尽量地避免和父亲正面的冲突，但还是无法躲开父亲的无端挑衅，当母亲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哭泣的时候，小小年纪的我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仇恨，生活中，我极少地叫他爸爸，甚至故意地躲避他，他的疾言厉色总是令我不寒而栗。

记得最深的一次是，父亲因为喝醉了酒，和母亲又吵了起来，母亲一气之下拉着我走出了家门，刚走不远就被气势汹汹的父亲追了上来，他二话不说拽着母亲就是一顿毒打，母亲痛苦的呻吟和我的哭叫惊动了街坊四邻，他们跑出来把父亲拉开，将浑身是伤的母亲扶回了家。年长的伯伯开始训斥父亲的鲁莽，邻居们也数落父亲的不是，父亲低着头抽闷烟，一句话不说。我真是恨透了父亲，那时我真希望家中没有父亲的存在，那样我就不会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母亲也就不会受苦。

我最害怕的就是母亲出走不再回来。

母亲多次提到离婚，但父亲便会在那一刻深刻检讨自己的罪过，并向母亲和外公保证不再犯错，而我们兄妹几人也眼泪汪汪地扯着母亲的衣襟不放，母亲其实也是舍不得我们兄妹的，她怕她离开这个家后年幼的我们会受苦，所以她只好委曲求全，接受了父亲的悔过。但不久，父亲便会将他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开始故伎重演。母亲为了顾全大局，为了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只好忍气吞声，默默地做家务，干农活。随着我们兄妹几个年龄的成长，父亲多少有了一些收敛，母亲也不再与父亲过多的争执，她知道，争执也解决不了问题，也改变不了他暴虐的个性，母亲开始认命了。

我们兄妹上学后，她把精力开始放在我们的学业上，为了给我们积攒学费，她种菜，养猪养鸡，每天不辞劳苦地干，蔬菜长成后装到竹筐里，天不亮就骑上自行车到二十公里外的县城去卖，直到夕阳西下时才精疲力竭地回来，只要框里是空的，母亲就十分的高兴，因为菜全卖掉了，这就是她最大的满足，尽管有时她一天还没舍得吃一口东西没顾上喝一口水，但想到又为我们攒了一点钱，她脸上就挂满了笑容。

后来父亲也开始与她一道做生意了，母亲总是先比父亲把货卖完。他们都是早出晚归，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起来，有时候，我就盼望着下雨，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机会呆在家里休息休息，那时母亲就会发愁，说是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无论是寒冬或是酷暑，她都不放弃每个可以出去卖货的机会，有一次，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回来时天都黑了，那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走到公路的拐角处时被对面驶来的汽车灯照射得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一下连人带车摔进了路旁的深坑里，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了出来，回到家后卷起裤子一看，腿上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母亲却说没事，贴两片膏药就好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又去干活了。

母亲把我们兄妹的前途当成了她一生的动力，她总是说，只要我们兄妹过的好，她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这也是她当初没和父亲坚持离婚的重要原因，我能深深地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为我们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我们的快乐，是她脸上的微笑，我们的痛苦，是她眼里深深的忧伤。

母亲对我们的爱，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桥梁，跨越了冰封千里的江河，跨越了停滞不前的空间，母爱的盔甲，锁在了我童年的记忆中，她保护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困境。母亲的抉择，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奉献。情重如山，恩深似海，都无法形容深沉博大的母亲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