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意味着什么?

常州一梦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8-12 20:35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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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第一个八年,在“文化大革命”中度过。第二个八年,上学阶段。第三个八年,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兢兢业业,为了生活奔波。第四个八年,在技术部门领导岗位工作。第五个八年,是新移民的八年……这几个八年利,充满了辛酸,充满了艰苦。在新移民的这些年中,经济和生活双重困难。八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八年?八年,多少历史变迁,多少生活变迁。点点滴滴变化,尽在每一个八年里。文章语言不错,问好作者。

今天是八月八日,八年前的今天我们一家三口人踏上了加拿大的国土,开始了艰辛的新移民生活。回首往事,无喜无忧。人生有几个八年,八年对人生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八年,从出生到小学二年级,中国人民正经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由于年少无知,印象也不深,只是长大以后还是从书本中得到更多理解。老实说,由于文革的影响,多数人不爱读书,而我除了读书,别无爱好,虽然笨拙一些,但得天时。

第二个八年是从小学到中学的成长阶段。我们兄弟五人,还有个大姐,刚恢复高考时只有大哥与大姐够条件,姐姐是老三届的高中生,中学没毕业就赶上了文革,没有机会考大学,十年后有了机会,可正接二连三地生孩子,也没精力复习。大哥是文革间上的中学生,学习不扎实,毕业后又放了几年,所以也考不上。我上小学时曾问过他怎么不考大学,他说学习不好,考不上,只能看我的了。所以从小学开始我就想着上大学,那时被他们戏称为“大学生”。

第三个八年是周易乾卦初九所说的“潜龙勿用”阶段,一心学习,一心工作,等待时间以展现自我。

第四个八年,我任职于一个有着七十多年历史的老厂,做厂中层干部。那也是时代的要求,所谓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要求,由于文革十年所造成的人才断层,所以我们成了“香饽饽”。我在技术部门的领导岗位一干就是八年,负责厂技术改造与长远发展规划,在我的任内投资新建或老装置改造,平均每年投入约一亿元,项目上马了,同仁们得到了提升,但我还是原来的我,一个科级干部,岗位没变,分管的业务与内涵缩水一大半,管理处室的很多职能上缴给公司了,厂里就剩下生产与日常维护工作。细想起来,不是我不努力进取,而是应验了当时流行的一句话:社会兴跑官要官,不跑不送原地不动!

临行前曾想拜访原书记,但又找不到他家,所以就打了个电话,他老人家也很热情地告诉我他家就在老厂长的西邻,可我也不知道老厂长家,以未知来解释未知,最后自然也是未知。那一次书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厂长也好,书记也罢,都是人吗,都要面子,你不给他面子,他也就不会给你位置,要知道你不说,谁能知道你想不想多挑担子?”可惜的是我知道的太晚了,当一批老领导纷纷退下,新的一批领导都年纪轻轻,没机会了。当时的处境是厂长都叫我老陈了,他们的很多资历不比我老,技术水平不比我高,与他们相比我也就老了些。

机会不等人,我也不年轻,所以选择了如今的一条坎坷的道路。加拿大,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度,说她熟悉是因为小学时候就读过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的故事,从此就知道这么一个国家;说她陌生,是因为与中国相比有着不同的文化与社会制度。中国一直自以为是纯粹的社会主义,有着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与文化底蕴,近代我国一度经济落后,国力衰微,曾经遭受过资本主义列强的欺凌;加拿大则是西方发达的国家之一,虽然不似美英法一流国家,但人民生活比起我们还要好得多。

第五个八年就是新移民的八年,按这里的规矩,过了八年就是老移民了。说实话,语言不是我的强项,即便是汉语我也说不清,为此曾被村里人笑话过,所以一直不爱说话。英语自然也是勉强能通过考试,不管升学考试,还是晋职称的考试,以及申请移民的考试也过了,但就是不会张嘴说话。加拿大是个双语的国家,我们首先选择了法语地区,因为听说法语很好听,在小学的课本中读过都得的《最后一课》,对法语很有感情。另外一个因素是有个朋友在蒙特利尔上学,正如中国人常说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所以首先想到投靠朋友。

到了蒙特利尔,象所有新移民一样,报名上学,可当时新人很多,一时还排不上号,只好到处找工作。由于“九一一”事件影响,北美的经济衰退,到二千零三年也没好多少,工作不好找。我先后在工厂里做过包装工、清洁工、装卸工等杂务,还在垃圾回收站打过短工,那活真不是人干的,所以只做了一个月就找个理由坚决不干了,反正这里社会福利好,总不至于把人饿死。人们常说,加拿大就是大家拿,也拿大家。所谓大家拿,就是穷人拿社会救济金,失业有失业保险金,退休有养老金,生病住院政府全包了。所谓拿大家,说的是高税收,而且是税上税,你挣钱要交税,你花钱同样也交税,当然税是根据你的收入,低收入则税全免了,高收入就得多缴税,真是杀富济贫,很有点社会主义的味道。

八个月以后,我参加入学考试,法语一天也没学过,自然只能交白卷,远不如张铁生来得潇洒,因为不知道哪里写上姓名,不得不等待老师的指点,而他们又不愿说英语,所以颇费周折。结果大家知道,从零开始学法语了,就象小学生一样,从米字学起。学了三个多月的法语,才知道法语实在太难,故而转到专科学校去学英语,可魁北克的英语教得不好,因为他们不想让大家学英语,总怕法语被冷落。在加拿大,十个省也只有魁北克一个省只说法语,官方语言是法语,所以政府给我们的信件都是法语写的,也不管我们会不会,反正法律是人家制定的,我们只能服从了。纽布朗斯维克省官方语言是英法双语,其他省官方语言都只是英语,很多人不学法语,所以加拿大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双语国家。

靠政府的救济生活不好过,所以我也只脱产学了一年,什么文凭也没拿到就打工了,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复以前曾经学过的英语。二千零六年初我失业了,第一次拿失业金,西部地区出现了经济热,而我的朋友已经率先到西部找到了技术工作,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步其后尘。一下爱民顿的飞机,我认识到我的英语真差,后悔不该到法语地区去,白白浪费了我二年多的大好时光。

由于朋友的帮助,经济发展的要求,我象好多新移民一样找到一份技术工作,虽然远不能发挥我的强项,毕竟不再打零杂工了。好日子没有想象的长久,只干了二、三年就改风向了。零八年底美国引爆了经济危机,加拿大这个美国的后院子当然也不能避免,零九年初我再次失业,这一次我哭了一场,因为来的不是时候,房子刚买不久,债台高筑,妻子因不适应环境生疾了,可谓祸不单行!

天无绝人之路,我把妻子送进医院长住下来,反正一切都由政府负责,我自己倒还能打工挣钱,以还房贷。在这场危机中,为了维持正常生活,我不得不打两份工,即使是两份零工也没有技术工作挣的多,少不了让国内的父母担心,也接受过他们的接济。妻子没能在医院长住下去,因为政府出钱,政府管得也就紧,可住可不住的就出院,只有不得不住院的才能住下去。再说他们的理论是和亲属在一起是最好的精神治疗,我也没理由不让她出院。好在她不久就认清形势,积极找工作了,从那以后也就一直打工了。

为了未来,我又找到了机会回到学校,由政府支助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虽然只学了八个月,可总算又找到了一份技术工作,挣的虽然远没有上一次的多,总比零杂工好得多了,我也很知足。好景不长,半年后我第三次失业,也是第三次拿到了失业金。

回顾这八年,我换过八份工作,其中失业三次,走过八万英里路,当然是开车而不是步行。“我是如此平常,却又是如此幸运。”我相信命运,上天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机会,当我拥有的时候并不知道珍惜,当机会失去的时候可知道机会有多重要。多感激给你机会的人,因为这机会给谁都行,正如以前的一个小品中说的那样,“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有人的地方就有人际关系,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在前一次的经济危机内也有不少人继续他们的工作,家庭生活基本没受影响,不是他们的技术水平有多高,还是你们运气比我好一些,他们对他们的老板心存感激,工作中时时流露出来,老板也就更喜欢他们。相比之下,我总爱给人们提意见,虽然也有一些好的意见被老板采纳,但内心深处又有谁喜欢?想魏征的意见有多好,可伟大圣明的李世民也不爱多听,曾多次想杀了他,即使死了也不放过他。

八年对于人生是多少重要,对于我们中华民族也有着特殊的意义,历史上我们被小鬼子侵略占领了八年。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世纪,仍然让我心痛不已,世代不能忘记国家与民族的耻辱。毛主席一针见血地指出落后挨打的道理,小平强调发展是硬道理,中国需要和平稳定的建设环境,抓住时间加快发展,走强国富民的道路。

从经济角度来看,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必然周期性地暴发危机,技术发展了,经济危机的周期也缩短了,现在看也就是八年就是一个经济周期。马克斯已经故去多年,但他对资本主义的研究还没过时,后来者都没能解决经济危机的问题,只是学习与借鉴马克斯的社会主义理想,设法缓解社会矛盾,用股份制有限公司等等方法把无产者也拉进资本主义的一边,消灭了无产这个阶层,虽然还有无家可归者,但不是大多数,没有力量与资本家抗争。社会主义理论尚不完美,上一个世纪八十年代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都变了色,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终于松口气了。前苏联的解体,是一个标志性的历史事件,从此共产主义运动走入最低谷。谁曾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西方老大——美国也走向穷途末路,这打倒“纸老虎”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

中国能不能抓住时机,重演大唐王朝的风采?让我们八年后再来评述!